记者 何丫 通讯员 潘佳瑶

“爷爷……”

叶香玲和杨福囡的话音还没落地，张金才就满脸笑容地从屋里迎了出来。

“哎呀，‘孙女’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人赶紧侧身让出门，伸手往里屋引。

昨日上午8:50，余姚市三七镇幸福村的上空飘着小雨，“共享孙女”叶香玲和杨福囡像往常一样从村委会出发去看望92岁的独居老人张金才。自八年前认识张爷爷以来，叶香玲平均每个月都要上门看望他两趟。

一进门，叶香玲把带来的香蕉、水饺、虾等物品放在桌上，顺手就拉开了冰箱门。她挨个翻看隔层里的食物，一边看一边告诉老人：“这些是春节的剩菜吧？冰箱里的东西要尽早吃掉，过期的要扔掉，不然吃坏肚子可怎么办。”老人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点着头说：“好，听你们的，听你们的。”

叶香玲把水饺码进冰箱时，杨福囡挽起袖子往厨房走：“我把虾给您先炒了吧，放久了不新鲜。”清洗、沥干、热油下锅，伴随着嗞啦一声，厨房里顿时腾起一股鲜香。

张金才站在旁边，想帮忙又插不上手，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孙女”忙活，嘴里喃喃着：“好呀，你们来了真热闹。”

张金才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叶香玲往后院走。推开后门，他指着地里的青菜，自豪地说：“待会儿你们带点青菜回去，刚摘的好吃。”

叶香玲赶紧摆手：“不要不要，爷爷您自己留着吃。”老人不依，往前跟了一步：“带点走，自己种的，外面买不到，这个新鲜。”老人语速加快，像极了长辈过年时非要给孙辈塞红包的神情。

三人终于坐下来聊天。叶香玲问：“爷爷，今年的年过得怎么样？”

老人打开了话匣子：“过得好啊！侄女除夕接我去吃年夜饭，一大家子热闹得很。后来外甥女又接我去她家待了一天，吃了顿饭。”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一点，“就是这两天她们都去忙工作了，一下子家里又空了。”

叶香玲接话快：“没事，你有需要就给我们打电话嘛！来，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存上。”

张金才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的时候还念叨：“我还不会保存电话号码。”

叶香玲按亮屏幕，凑到他跟前：“爷爷你看，电话本在这儿，按这个键就能翻出来。你看这个是我的名字，香玲，你按一下就能打给我。”她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以后有什么事，或想找人说话了，就按这个键，别管几点，打过来就行。”

张金才接过手机，笑得开心：“好，好，我记住了，有你们这些‘孙女’在，幸福村里真幸福。”

时间在家长里短中悄悄溜走。两个“孙女”走的时候，天空还飘着小雨。张金才非要送到路口，怎么劝都不肯回去。两个“孙女”上了车，他站在原地，朝车子挥了挥手，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但一直没动。

这条路，叶香玲跑了八年。八年前，叶香玲在敬老院偶然看到老人们独坐发呆，直到一群孩子跑进来，他们的眼睛才亮起来，“我当时就想，老人要的不多，就是有人来看看。”

从那时候起，叶香玲开始一趟趟往老人们家里跑。慢慢地，村里其他人也和她一起，大家叫她们“孙女”。如今，村里已有“共享孙女”100多人，服务着村里150多个老人，她们陪老人们说话、帮着看病，连金融社保这些专业服务也进了门。从一个人到余姚妇联将这个模式推广成“共享孙女”项目，眼下，“共享孙女”已经走进了余姚21个乡镇（街道），累计服务空巢（独居）老人超过1800人次，正汇聚成更持续、更系统的力量。

车拐过村口，已经看不到张金才老人的身影了。但叶香玲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又会再来。因为这份牵挂，一旦种下了，就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