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之惑

秋天,房前屋后开了许多姿态各异的菊花,品种大约有十几种,姹紫嫣红,煞是好看,这是喜欢种花的老伴辛勤培育的结果。我们剪了好多的花枝插在花瓶里,花瓶不够了就插在其他的玻璃瓶里,然后注入清水,分别摆放在每个房间,就是在厨房也摆上了鲜花。普通整洁的居室顿时高雅浪漫起来,彻底地“奢侈”了一把。

西风中,菊花还在不断地怒放,于是,我又剪了几大捧分送给亲戚朋友及邻居,我们原想把美带给大家,把绚丽的秋色带到他们各自的家中。我的好意得到了众人的赞赏和谢意。但有一个朋友事后向我提出了异议,他犹豫地说:“不好意思,本来不想说的,你一定不知情吧。”我对他说:“你尽管说,不用顾虑。”他听了我的话才说:“菊花是不能送人的。”我问:“为什么?”“因为菊花是上坟的花。”呀!不好,我可大大忽略了。面对友人的指责,我连声道歉,好不尴尬。

虽然事情很快就过去了,但是我仍然在反复思索,难道菊花真的只能吊唁亡灵而不能赠送他人吗?非也。菊花是历代文人公认的梅兰竹菊四君子之一,是一种品格高洁、姿态雅致的花。它不畏霜冻,不畏寒风,在百花凋零的深秋绽放,给萧瑟的大地带来盎然的生机,带来明丽的色彩。我曾经写过一首咏菊诗:“缤纷无意压群芳,恣放天涯任晚霜,自惜花魂持玉洁,痴心不改抱残香。”表达了对菊花的赞美。再体会古代田园诗人陶渊明的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副多么逍遥自在、怡然自得的神情,在他的诗句里,难道看得见一星半点的悲哀?不但没有悲哀,给人的感觉反而是轻松愉快的享受,是远离尘世的恬静。

想到此,我觉得每个人对事物的理解各有不同,风俗习惯也不同,但有时候又可以互相转换,互相适应。譬如中国人的结婚礼服绝对应该是大红的——喜气!结婚时最忌讳的就是白色,但现在都时兴穿婚纱,恰恰是白色的,却寓意纯洁,现在不是早就都接受了吗?还有,办喜事放鞭炮,办丧事也放鞭炮。看得见的,还分得出彼此;看不见的、只听见声响的,怎么从声音里分辨出什么是喜炮、什么是悲炮?所以,我认为一切都是心理因素。不过今后给人送菊花,一定要事先征求对方的意愿,以免一片好心被人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