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植物常被当作疗愈的道具,花朵用来装点生活,绿植用来抚平心绪,我们评判草木的标准,往往着眼于自身的喜好和功用。韩国植物学家申惠雨的《家门口的植物咨询处》,试图打破这套熟稔的认知逻辑,借由来访者与植物相关的困惑,把植物学观察、生命思辨等编织成对话式散文,重新审视人与万物的关系。
作为《植物学家的笔记》的续作,本书不再侧重于系统的植物学考据,而是扎根日常烟火。前来咨询的访客各有境遇,有困于职业选择的年轻人,有经历病痛重新思考生命的女性,也有纠结伦理选择的素食者。他们带着关于花草养护的疑问而来,话题却慢慢滑向生存的困顿、理想的失落和自我怀疑。在一来一往的交谈中,草木成为一面镜子,观照着人们的内心处境。
人类习惯了以自己为万物的尺度,杂草之所以是“杂”草,是因为它们长在了人类不需要的地方。有访客发问,杂草究竟具备何种价值?申惠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问杂草有什么作用,会不会过于悲伤了?”在她看来,杂草根本不是一个生物学概念,而是人类中心主义的产物。同一株蒲公英,种在菜园是食材,闯入果园则沦为杂草。作者提出,从其他生物的角度看,人类又何尝不是“杂草”——分布广泛,繁殖力强,擅长垄断资源,难以根除。
借花草消解现实烦恼,容易陷入浅层的情绪安抚。作者提供的是另一种途径,治愈始于搁置居高临下的评判。爱植物不必过度照料,过度的呵护反而违背生命本来的节奏,也就是书中所说的“如果爱,请少爱”。植物自有生长时序,人也不必困在世俗划定的成功标准里。
申惠雨没有告诉读者“一切都会好起来”,而是邀请人们换一个坐标系来看待自己的生活。当一个人不再把自己放在世界的中心,那些关于焦虑、孤独与不确定性的困惑,反而在沉默的绿色生命中找到了某种呼应。
(推荐书友:任蓉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