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洛县坪坝村:药香红军路

连片药田生机盎然。(孙宇卓 摄)

“红军树”。(孙宇卓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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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王佳 孙宇卓

站在万亩中药材园区的坡地上放眼望去,药田一垄挨着一垄,顺着山势铺下去,药香伴着山风漫上来。

这里是凉山州甘洛县海棠镇坪坝村,海拔2000多米,昼夜温差超过10℃,常年云雾缭绕。

秋阳正好,照着药田。“头年种党参,不盯紧点不行啊。”村民木乃蹲在田垄边,拨开藤蔓查看茎叶长势。

独特的高海拔冷凉气候,造就了坪坝村中草药的优良品质。“以前,家家户户种一些中草药,但卖不出好价钱。”木乃站起身,对记者说。

这几年,木乃感受到了坪坝村中草药产业的变化:从零售商挨家挨户上门变成企业订单收购,从农户在院子里晒干变成送到村里的烘干场统一烘干。

地还是那些地,品种不一样了,种法不一样了,买卖方式也不一样了。

园区里,牛膝、当归、金荞麦等中药材,一垄一垄地长着。不远处,70亩金银花已完成首轮采收——那是今年3月才移栽的两年生苗木,三个月后就孕育出了饱满的花蕾。

10月的风吹过山谷,裹着淡淡的药香,拂过这片红军曾经走过的土地。

1935年5月,红军巧渡金沙江北上,面对国民党的围堵,先遣团佯装成主力,经过坪坝村向大树堡挺进,为主力部队奔袭安顺场创造条件。“村里老人讲,红军走的是清溪峡古道,步子急得很,但队伍整齐。”坪坝村党支部副书记保吉阿木说。

90多年前,红军在这条千年古道留下急速行军的脚印。黄元珍的父亲就是队伍中的一员,他背着心爱的军号。

家住海棠镇的黄元珍今年67岁,父亲黄董贵曾是红军司号员。“父亲从老家江西宁都出发,随红三军团一路行进,没想到,在强渡大渡河前病倒了,部队出具路条让他返回寻医治疗。”父亲的长征故事,黄元珍听过无数遍,“从小讲到大,我都能背,但他还是讲”。

“在返回途中,父亲遭遇了土匪。情急之下,父亲只‘留’下在娄山关战斗中获得的奖品——一个铜碗和视作生命的军号号嘴。”黄元珍说,幸好,海棠镇一户陈姓农家收留了父亲。

“为了掩护父亲的红军身份,陈家给他改名为陈发银。后来,父亲就在海棠镇安了家。新中国成立后,父亲被推荐当了生产队长。”黄元珍说,“父亲后来常讲,陈家冒着风险收留他,就是觉得红军是亲人。是这方水土和这方人,给了他第二条命。”

甘洛县委党校老师陈庆尧也告诉记者一段往事:“那时候,国民党四处散布红军会烧杀劫掠的谎言,不明真相的村民因害怕躲入深山,只敢透过密林窥探。”

红军战士用行动戳穿谎言。

进入甘洛后,红军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战士们睡在屋檐下,无人擅闯民宅。“屋檐下睡不下,红军便搭帐篷在大树下过夜。红军走后,村民把其中一棵大树亲切地称作‘红军树’。”陈庆尧说。

九十载春秋已过,海棠花开岁岁新。“红军树”见证了鱼水情深,也见证了海棠镇这些年的变化。

“当年红军打胜仗,人民是靠山。现在我们发展产业,也是这个理。”海棠镇副镇长杜基次尔说,“我们的中药材质量过硬,但以前只卖原料,农户的收益并不好。如今,村集体、村民、协作单位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产业已从初级原料销售向精深成品输出转型,今后将推出附加值更高的饮片。”

这些天,位于坪坝村的中草药初加工厂房正在加紧建设,清洗、分拣、包装等设备一应俱全,将在11月底投入使用。

2021年,宁波的干部来到海棠镇、走进村里,他们带来的不只是资金和项目,更是实现乡村振兴的法子。“打造标准化种植基地,统管统种、订单销售,同时建立‘土地流转+就业+集体分红’机制。”杜基次尔说,土地流转给租金、园区务工给薪金、集体分红给股金,农户在产业链上得到实打实的“三金”。

木乃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他们家流转了6亩地,每亩年租金1500元。他在园区负责中药材的日常管护,一天工资120元,能当天结付。“年底还有分红,日子稳当得很。”他说。

“三重利益联结机制带动全镇1300余户家庭增收,户均年增收超过1.5万元。”杜基次尔说,集体分红全部用于村级公益和民生二次分配,持续帮群众增收。

药田里,木乃还在弯腰查看党参长势。风从山脚吹来,一路带着药香。

记者手记

长征是一次理想信念的伟大远征。今天坪坝村的产业路,是这片红色土地上新的远征。

古道上的马蹄印还在,药田已经铺到了山脚。甬凉协作把宁波的乡村振兴的理念和打法带进甘洛,健全利益联结机制,让群众深度嵌入产业链条,共享产业发展果实。“人民是靠山”这句话,在坪坝村有了新的注脚。

药香漫过古道,漫出的是一个朴素的道理:走好今天的长征路,产业得扎下根,机制得管长远,群众得真正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