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达

为让大量外来务工人员春节顺利往返，政府与企业做了大量工作，如有政府出面包列车的，有公司直接用大客车接送的。特别是近几年，高铁、高速公路发展迅速，大大方便了人们出行。有人讲，中国解决几十亿人次春运，实现了大规模的人口迁移，是一大奇迹。但从我个人切身体验来看，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2月28日，正月十二，趁孙辈尚未开学，没有接送任务，我和妻子一早坐高铁去了金华。游双龙洞，观古子城，玩得颇为开心。不曾想，人老眼花，粗心大意，没有搞定第二天的高铁返程票，不得已买了3月1日晚上6:39开往宁波的K424次列车无座票。

K424次列车，始发于成都西，终点是宁波，乘客多是返城的务工人员，车厢走廊及连接处到处站满了人。车停金华站，下车的往外挤，站着没座的往里挤，上下车足足花了一刻钟，比原定开车时间延迟了5分钟。

尽管下去了一大批，金华站上来的人也不多，过道上还是站着不少人。我登上车，烟味、汗味及各种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不久，闷热的车厢逼出了脊背的汗水，赶紧将外衣脱了。车过义乌，车内不再拥挤，我也找到了座位。这让我烦躁的心情安静了下来，也有了观察车厢并与乘客交流的兴趣。车厢内有人闭眼休息，有人打开手机看着，有人相互交流着回乡的见闻、工作的经历、每月收入，有人在车厢的连接处吸烟，那里装有固定的铁制烟灰缸。列车工作人员推着小车来回走动，大声叫卖着盒饭和各种食品，车厢充满着嘈杂声和烟火气。

车厢里的乘客，不少人已站立了30多个小时，我的对面A，阜阳人，夫妻俩在舟山打工，这次春节没有回老家，而是带着两个女儿（大的小学六年级，小的小学三年级）去了重庆旅游。这是一家会赚会花会生活的人。因为没买到座位票，一直站到金华才落了座。他没有与我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坐我斜对面的B，陈女士，陕西汉阴人，因抢票早有座位。夫妇俩在宁海西店一家民企打工已有20多年。每次回家过年，大多坐火车，也坐过每人400元的汽车。她告诉我，每年春节前，有人会在平台上发信息，报名凑齐一车人，可直接开到家门口。问题是路费贵，容易堵车；还是坐火车好，就是票难买。

说实话，我已几十年不坐绿皮车了。出远门坐飞机为主，也坐高铁，距离近则自驾。坐K424次列车，让我感受到，绿皮车当然比不得高铁的快捷、方便与舒适，但绿皮车也有其自身的优势，价格低廉，是普通老百姓和务工人员的首选。有乘客告诉我，从成都到宁波，坐飞机要一千多元，坐高铁要六七百元，坐绿皮车只需262元。不是不想坐飞机、坐高铁，对他们而言，实在买不起、坐不起。然而，低价的绿皮车往往一票难求，许多务工人员还滞留在家乡，不能顺利按时返回城市工作。

车过义乌，沿路不再停靠，直抵宁波。然而过了余姚，车速放慢，开开停停，在庄桥甚至长停半个小时。乘客们似乎习惯了，没有抱怨，没有吵闹，耐心等待着。大概是宁波站的站台调度不出来，列车无法进站。我问A，今晚还去舟山吗？他说看情况，有车就回去。问B，B说有专做接驳生意的车辆已联系好，每人40元，送到宁海。晚上10:10，列车终于进站了，乘客们肩扛手提行李，鱼贯而出，各奔东西。在出站处，有一批人围了上来，“要住宿吗？”“到哪里去？要坐车吗？”在地铁、公交停摆时，总有人抓住市场需求，为打工者解困，为自己赚一点辛苦钱。

从金华到宁波，一路颇多感慨。外来务工人员是宁波经济社会建设的重要力量，宁波有今天，离不开众多外来务工人员的贡献和付出。向那些为了亲情、为了生计，不辞辛勤、往返城乡来回奔波的务工人员深表敬意，衷心祝愿他们在宁波工作顺利、生活愉快。同时，也希望政府部门、有关企业，再加把劲、努把力，及早谋划部署，为下一个春节外来务工人员的往返提供更多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