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杨波

前段时间，电视剧《生万物》成了朋友圈里的“常客”，有人晒剧中同场景的小院，有人赞农人的质朴，连家里的长辈都在念叨“这剧拍得真好”。借着这股热乎劲儿，我重新看了一遍，镜头里农人弯腰侍弄土地的身影，瞬间打开了我记忆里关于外公的所有画面。

在我的印象里，外公仿佛握着种庄稼的“魔法”，不管种什么，它们都能长得格外好。尤其是夏天的高山西瓜，在溪口镇上出了名的甜。小时候，我很喜欢跟着外公一起去高山上。他走得稳，手里的锄头磨得发亮，在地里刨坑、播种、除草，动作慢却有力，每一下都像是在跟土地说悄悄话。

从瓜田到外公家，要走一条极其陡峭的山路，路面坑坑洼洼，满是碎石子。我跟在后面，看着外公的背影：扁担压得他肩膀往下沉，后背绷得紧紧的，每走一步，脚都要先在地上顿一顿，再慢慢往前挪。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走一段路，他就会停下，把扁担靠在路边的石头上，揉一揉肩膀，喘口气，再接着走。我看着他发红的肩膀，心里又酸又涩，想帮他抬一下，他却笑着说“没事，外公扛得动，你爱吃，多带几个回去”。就这样，外公挑着几十斤重的西瓜一挑就是40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场景渐渐少了。后来我发现，外公种的西瓜也越来越少了，挑的斤数也在逐渐减少。我才猛然意识到，原来那些减少的西瓜、变淡的暑假记忆，都在悄悄提醒我，外公老了。

如今外公已经80多岁了，可让人惊喜的是，他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素质依旧不输从前，走路时腰板虽不如年轻时挺拔，步伐却依旧稳健，说话声音洪亮，眼神也透着股清亮劲儿。我总忍不住想，正是这片大山在默默滋养着他、照顾着他吧。他吃的是山里种的蔬菜，喝的是山里引的清泉，呼吸的是带着草木香的新鲜空气，就连每天往山上走的路，也成了自然的锻炼。

我总觉得，外公和大山里的祖辈们，都像《生万物》剧里那些离不开土地的农人，他们把一辈子的深情都种进了土里，长出的不只是庄稼，更是家人心里最温暖的牵挂。我喜欢外公的固执，喜欢他对土地的认真，喜欢他身上那股带着泥土香的、踏实的劲儿，更敬佩大山里祖祖辈辈这份对土地的坚守——那是属于他们的最动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