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的“战争与和平”答卷

老兵陈祥土留给子孙的“传家宝”

记者 王怡宁 王林威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里,穿着军装的战士身姿挺拔,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英气;一旁摆放着一枚纪念章,正面镌刻的五角星与交叉步枪,在岁月摩挲中依旧鲜明。在陈惠敏家中,这些承载着特殊意义的“老物件”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出,照片中的那位战士正是陈惠敏的父亲——陈祥土。“纪念章记着年月,老照片记着模样,都是烽火里走过来的印记,也成了我们全家的精神寄托。”陈惠敏指尖轻触纪念章,语气里满是敬重。

1927年,陈祥土出生于溪口镇东岙村。少年时的他,正逢抗战最艰难的岁月。“父亲总说,那时候日子是‘泡在苦水里’,白天躲日寇的清剿,夜里听着远处的枪炮声不敢睡,看着乡亲们被欺负,心里像烧着一团火。”陈惠敏回忆起父亲生前讲述过的事,18岁那年,他投奔新四军浙东纵队三支队,加入抗战队伍,临走前只在灶台边留了张字条“我去打仗”。

陈惠敏小时候,经常缠着父亲讲“打仗”的故事。“父亲总说,他这辈子最难忘的,就是从少年时揣着‘打日寇’的念头参军,枪林弹雨里捡回一条命,也留下了一身伤疤,这些故事他翻来覆去跟我们讲,怕我们忘了当年的苦,也怕忘了那些一起拼过命的战友。”陈惠敏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开始讲起父亲反复念叨的那段经历。

陈祥土跟着部队前进,接连参与了解放上虞县城的战斗,又随队打下了鄞江桥、沙岗口、百梁桥等日伪据点。“父亲说,打下上虞县城那天,老百姓夹道欢迎,有人端着热水、拿着干粮往战士手里塞,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打鬼子、保家乡’不是一句空话,再苦再累都值。”

抗战胜利后,陈祥土投身解放战争。从鲁南战役中抱着机枪在战壕里坚守三天三夜,左臂被子弹贯穿仍不肯下战场;到淮海战役里跟着部队冲锋,在炮火中掩护战友推进;再到渡江战役时,顶着对岸火力输送战友过江,他始终像抗战时一样,抱着“死也得死在队伍里”的信念拼杀。

从抗战到解放,陈祥土身上留下了七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每一道都是他保家卫国的勋章。1950年,陈祥土因身体原因不得不提前退伍,回家休养。在1976年临终前,他紧紧拉着陈惠敏的手,眼神里满是郑重。“他当时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讲得清清楚楚。”陈惠敏回忆起这些,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他说,‘我走后,别添麻烦,更不要向党组织提任何要求,我这辈子能跟着部队保家卫国,能看着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后来我就把父亲的抗战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小时候,我外孙女听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会指着纪念章问‘太爷爷当年是不是很勇敢?’”陈惠敏轻声说道,“我父亲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可这些‘关于家国’的故事,早已刻进了我们的记忆里。”

老兵身上的赤诚与担当,化作了代代相传的行动自觉。陈惠敏无论是在工厂做工、在田间务农,还是后来走上新的工作岗位,始终把父亲“朴素”的叮嘱刻在心里。凡事靠自己打拼,遇到难处时总拿父亲的经历鼓劲。葛格自小听着外曾祖父陈祥土的故事长大,参加工作后连续四年给联合国儿童基金组织捐款,葛格告诉记者:“我们一家都非常敬重太爷爷,我做的这点小事,只是想把这份‘为别人着想’的心愿传下去。”

这个家没有耀眼的光环,却用一代又一代人的行动,把革命烈士的精神酿成了新家风:不攀附、不索取,多付出、多担当。从抗战岁月里的“打鬼子、保家乡”,到解放战场上的“守阵地、追部队”,再到和平年代的“为他人添温暖”,老兵的精神从未褪色,反而长出了更鲜活、更动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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