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宜勇

观点提示

今年4月，新时代首次聚焦服务业的全国性大会在京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就服务业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突出需求牵引、改革攻坚、科技赋能、开放合作，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这一重要论述为新发展阶段推动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更好激发消费潜力，提供了根本遵循。随后，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明确了“十五五”时期服务业发展的战略蓝图——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基本形成质量更高、结构更优、品质更佳、活力更足的发展格局。当前，宁波正处于服务消费快速扩张的黄金期，2025年服务业增加值首次突破10378亿元，占GDP比重55.5%，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61.9%。立足新起点，必须深刻把握服务业发展的时代逻辑，以扩能提质激活消费潜能，为中国式现代化市域实践提供有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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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刻认识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战略意义

服务业是衡量经济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尺，也是经济结构优化升级的核心引擎。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既是顺应经济发展规律的主动选择，也是服务国家战略全局的责任担当。

从消费结构演变规律看，服务消费正进入加速增长通道。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持续提高，消费正从以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与服务消费并重转变。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已达46.1%，但与发达经济体相比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国际经验表明，人均GDP突破1万美元后，服务消费将进入加速增长通道。顺应这一规律，扩大优质服务供给，是释放消费潜能、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的必然要求。国务院常务会议明确指出，服务业尤其是生活性服务业属于即时性消费行业，是就业市场的重要蓄水池，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是提振居民收入增长预期、推动消费可持续增长的必由之路。

从经济高质量发展要求看，生产性服务业是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支撑。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水平，已成为衡量一国综合竞争力和产业控制力的重要标志。目前，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比重约为30%，而发达国家普遍在60%以上，这一差距既是短板，也蕴含着巨大的发展潜力。研发设计、检验检测、现代物流、金融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贯穿产业链全链条，直接影响产业附加值和核心竞争力。没有高水平的服务业，就没有高质量的制造业。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能够有效提升制造业附加值和竞争力，为构建自主可控、安全高效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关键支撑。

从共同富裕先行示范看，生活性服务业关乎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医疗、养老、育幼、文旅等领域的服务供给质量，直接影响民生福祉和生活品质。当前，养老托育、健康医疗、文化旅游等民生领域服务需求呈现井喷态势，而有效供给不足、服务质量参差不齐等问题依然突出。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既是扩大消费的现实需要，也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内在要求。

从国际竞争新格局看，服务贸易已成为大国博弈的新焦点。2024年我国服务贸易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但占贸易总额比重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且存在较大逆差。这反映出我国服务业国际竞争力有待提升，也昭示着对外开放的巨大潜力。通过扩能提质，增强服务业的内生动力和国际竞争力，在扩大开放中引入国际先进要素，是培育外贸新动能、提升我国在全球价值链中地位的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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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重点方向

当前，我国服务业发展呈现“总量大但质效待提升、传统业态多但新动能不足、城市供给相对充裕但城乡差距明显”的结构性特征。推动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必须精准施策，聚焦重点方向发力。

以数智化为引擎，重塑服务业发展新动能。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正在深刻改变服务业发展形态。《意见》明确将“科技赋能”作为服务业发展的重要原则，强调要紧紧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历史机遇，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推动服务业数智化发展。2026年以来，AI正加速向消费场景渗透——从“人找服务”到“服务找人”，智能体商业正在重构消费的底层逻辑。商务部等8部门专门出台《关于加快“人工智能+消费”发展的实施意见》，围绕提升人工智能+商品消费、扩大人工智能+服务消费等方面提出17项具体举措。各地应积极推动人工智能在消费领域的普及应用，培育智慧物流、智慧文旅、数字金融、智慧健康等新业态，让科技更好服务于消费升级。

以融合化为路径，拓展服务业发展新空间。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的深度融合，是提升产业附加值的有效途径。《意见》提出，要围绕科技服务、现代物流、信息软件服务、供应链金融、节能环保、商务服务等6大领域17个重点环节进行布局，促进生产性服务业向研发和市场“微笑曲线”两端延伸。在宁波，推进“两业融合”试点的实践表明，个性化定制、全生命周期管理、整体解决方案等融合新业态，正成为制造业转型升级的重要引擎。2026年上半年宁波生产性服务业实现增加值3089亿元，占服务业比重59.5%，充分说明生产性服务业已成为经济提质增效的重要引擎。同时，商文旅体融合发展也是重要方向，要将流量转化为消费增量。宁波作为全国首批一刻钟便民生活圈试点城市，已建成百余个便民生活圈，新零售品牌集中落地，线下消费场景迭代升级，实现了“到店可逛、到家可送”的消费新体验。

以品牌化为抓手，提升服务业发展软实力。当前服务消费领域“大众化、同质化供给较多，高品质、专业化供给相对稀缺”的问题仍较突出。《意见》明确提出要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要深入实施品牌战略，培育一批具有市场影响力的服务品牌，形成区域服务品牌矩阵。各地应立足资源禀赋，打造具有辨识度的服务业名片，以品牌效应激发消费认同。宁波擦亮服务业特色品牌，正是这一思路的体现。以品牌效应激发消费认同，让优质服务成为城市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以国际化为导向，拓展服务业发展新格局。扩大服务业制度型开放，是提升服务业竞争力的重要途径。《意见》强调要积极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推进服务业开放合作，从扩大开放试点、完善管理制度、布局开放平台、扩大服务贸易等方面作出系统部署。要积极吸引优质服务资源，推动检测认证结果国际互认，提升数字贸易、专业服务等领域的国际化水平，让中国服务走向更广阔的国际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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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改革创新激发服务消费潜力的实践路径

更好激发消费潜力，既要扩大优质服务供给，也要优化消费环境，还要增强消费能力，形成供给与需求良性互动的格局。要分门别类完善支持政策，加快破除各种制约和障碍，生产性服务业要着力支持科技创新和价值创造，生活性服务业要着力扩大优质供给。

聚焦重点领域，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意见》聚焦生产性服务业6大领域17个重点环节和生活性服务业4大领域9个行业，明确了服务业扩能提质的主攻方向。各地应结合实际精准发力，因地制宜发展特色服务消费，建立重点领域清单化管理机制，做到“一业一策”精准赋能，把有限的资源用在牵引带动作用强的赛道上。从中央到地方，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政策体系已经确立，关键在于将“规划图”转化为“施工图”，以钉钉子精神抓好落实。

激活下沉市场，释放县域消费增量空间。我国县域消费市场空间广阔，是扩大内需的重要增量极。要学习运用“千万工程”经验，引导连锁企业和服务品牌下沉，完善县乡村三级服务网络，缩小城乡服务消费差距。同时，要通过稳岗就业拓展增收途径，让下沉市场的消费潜力真正转化为现实购买力。商务部等9部门已系统部署激发下沉市场活力的重点工作，支持县域消费渠道升级、推动商业业态创新、优化商品和服务供给、提升流通现代化水平，各地应抓紧落实、抓出实效。

强化科技赋能，推动服务消费场景创新。科技赋能是扩大优质服务供给的重要支撑。中央财政将“推动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在消费领域的普及应用”纳入服务业发展资金支持范围，体现了鲜明的政策导向。“人工智能+消费”与传统消费政策在增长逻辑上的本质区别在于：传统政策如消费补贴、以旧换新等主要是在需求侧进行短期刺激，属于“输血式”的边际改善；而“人工智能+消费”则是通过技术创新实现内生增长，从供需双侧重构消费生态，是长期的“造血式”升级。从供给侧看，AI推动生产模式向柔性化、智能化转型，能精准捕捉潜在需求，推出全新服务品类；从需求侧看，AI通过大数据分析精准洞察消费者需求，提供个性化推荐和服务，以智能客服、虚拟试衣、AI导游等应用优化消费体验，增强消费者黏性。宁波定期发布龙头企业和政府采购应用场景建设需求清单，通过“揭榜挂帅”吸引企业开展新技术、新产品落地验证或示范应用。这一做法有利于打通技术应用“最后一公里”，值得各地借鉴推广。

完善政策支持，构建服务业发展良好生态。服务业扩能提质离不开系统集成的政策支持。要发挥财政资金“四两拨千斤”的引导作用，创新财政补助、贴息、以奖代补等支持方式。要清理服务业领域不合理的限制性措施，放宽市场准入，既“放得活”又“管得好”。要健全统计考核机制，加强服务业发展趋势研判和运行态势监测，确保各项政策落地见效。要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与“六张网”（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规划建设协同发力，形成“基建托底+产业扩容”双驱动格局。

坚持需求牵引，实现服务供给与消费需求的精准匹配。服务消费的特点是“生产与消费同步”，要求供给端必须高度贴近需求端。要深入调研居民消费结构变化，精准识别“一老一小”、健康消费、情绪消费等新兴需求，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宁波的实践提供了有益启示：如美团旗下小象超市等新零售品牌立足宁波消费特点做好本地化适配，海鲜渔场直供，引入本土老字号，压缩供应链流转时效，精准匹配市民消费偏好。这种以需求牵引供给、以供给创造需求的良性循环，正是服务业扩能提质的生动写照。

（作者为全国服务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