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着书精灵的乐园

——读王轲玮儿童文学《栖书林图书馆》

张 存

2026年,是陈伯吹先生120周年诞辰,亦是“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创立45周年,他播下的儿童文学的种子,如今已枝繁叶茂。见到“儿童文学”这几个字,我就会莫名想到任溶溶先生,他是为儿童文学而生的,在他的心里永远住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任溶溶和陈伯吹亦师亦友,惺惺相惜,他一生两次捧得“陈伯吹儿童文学奖”,两人缘分可谓不浅。

我和任老有缘相识,曾购两册典藏版《没头脑和不高兴》,请其签名,幸如愿以偿。我将其中一册赠给了同样喜欢儿童文学、当时崭露头角的青年作家王轲玮收藏,他爱不释手。若干年后,王轲玮创作的《栖书林图书馆》获“陈伯吹新儿童文学创作大赛”佳作奖,这对于年轻的创作者来说,是莫大的鼓励。任溶溶先生如泉下有知,定会开怀大笑。

文学果然妙不可言,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栖书林图书馆》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国际安徒生奖评委、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谈凤霞这样评述:作品兼具幻想色彩与现实关怀,创意新颖,将“书的生命”作为叙事主线,丹丹的成长与书籍们的性格描绘相互映照,人物塑造生动,语言流畅,兼具画面感与童趣。

花有花香,墨有墨香,书有书香。书香致远,沁人心脾。《栖书林图书馆》飞入我的陋室,放在我小小的书桌上,简陋的书房顿时有了光彩,有了童年的影子。

王轲玮曾是一名中学教师,业余时间投入写作。不知何时,儿童文学成了他创作的方向。他俯下身去,捕捉儿童的语言、动作与活动规律,在他的笔下诞生了一则则鲜活的童话与寓言故事。这几年,他笔耕不辍,出版了《星光旅行社》《角马的夏天》《灵境少年游》《跨越山海》《大山来的小岛主》《风车码头》等作品集。而这本《栖书林图书馆》,为他摘得了第四届“陈伯吹新儿童文学创作大赛”佳作奖的桂冠。有了成绩,他不骄不躁,一如既往地勤奋笔耕。

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副主任方卫平说过,我们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对童年生活现状的摹写之上,而是要透过现实的童年,把孩子们带向可能的、更好的童年。方卫平曾是镇海炼化子弟,他在儿童文学研究上的言论,对年轻的王轲玮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栖书林图书馆》以失忆的书“默默”的寻忆之旅来展开,以实习生丹丹在这场寻忆中收获治愈心灵的成长力量收尾,构筑了一个奇妙而鲜活的书灵宇宙。图书馆不是冰冷的建筑,而是栖息着无数书精灵的乐园,这是本书独特的创意。王轲玮坦言,昔日与书相伴的温暖,让他守护住了阅读的初心。作为大朋友的我,也不由得被带入情境之中,得到心灵的愉悦。

儿童故事的叙述,各有不同,就如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作品来源于生活,一些情节是在生活中有过踪迹的,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而意料之外的情节,就是作品出彩的地方。在王轲玮的叙述中,不断出现意外的惊喜。

奶奶说:“书是甜的,是暖的,是有灵气的,要好好地待他们,他们也会好好待你,能给你讲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这句话,在书中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丹丹撞见“云朵故事车”时,一次是回到乡下时,两次心境不同,可见奶奶在丹丹心目中有着多么重要的位置。前一次,她用奶奶的话抚慰自己;后一次,她用奶奶的话找回快乐。小说中的人物不多,除了丹丹,还有“小耳朵”、馆长、张阿姨、奶奶等。虽然作者对奶奶的着墨并不多,却令人印象深刻。在丹丹停职回到奶奶身边时,奶奶不但没有指责,反而安慰她:“未来的路长着呢,不着急,慢慢飞,慢慢想啊!”在这行字上,我的目光停留了很久,眼眶渐渐地开始湿润。要是我的童年里也有这样一位奶奶该有多好。

王轲玮为书籍们设计了拟人化的动作和语言,十分吸引人。《唐诗三百首》是个小迷糊,常常说了上句就忘了下句,而且还是个“路痴”;《笑话大全》看上去乐呵呵的,心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水浒传》动不动就模仿书里的好汉们说“洒家如何如何”……这些文字让人忍俊不禁。在“被遗忘的角落”一章里,旧的《少儿画报》说:“我想把它寄给以前的小读者,他叫豆点,脸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原来,那些牵挂和思念,都没有被遗忘。如果时光倒流,我也曾是那个出现在图书馆里的少年。时光都记得。

经常会想起彭文席先生创作的《小马过河》的故事。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人云亦云,做什么事,只有自己去尝试过了,才知道难易。任溶溶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要不停地写。我在王轲玮的身上,看到了传承。正如他在书中所写:就像老皇历,你瞧着它旧,可那些翻过去的日子,都是宝贝。没有一本书是没用的,总有想看它的人,不着急,慢慢来。

当那个会讲故事的“云朵故事车”载着《旅途拾光录》出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故事已进入了尾声。生活的大书悄然翻开,它比小说精彩得多。“在这座栖书林图书馆门前,在星光与灯光交汇的台阶上,悄然写下了第一个字。”这第一个字,是收尾,也是开始。落日后的群星,日出时的朝霞,都给人以生生不息的念想和憧憬。王轲玮的笔还在不停地转动,下一个惊喜,会是什么呢?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