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功亭
老鲍躺在沙发上,歪着脖子刷手机。
手机充电线接触不良,他得把胳膊架在沙发扶手上,找准发力角度,才能充上电。
抽屉里放着一根完好的数据线,他明明知道,却偏不用。
白天单位也有充电器,他能不充就不充,宁可回家这么歪着脖子将就。
老鲍架着胳膊,脖子酸得快要僵住,硬忍着。他已经在沙发睡了4天,腰也隐隐作痛。以美照常做饭,摆好碗筷,不等他。两人各吃各的,互不照面,一言不发。
夜里,老鲍歪在沙发上睡,脖颈朝向卧室门的方向。
这天早上,以美出门比往日更早。老鲍听见她拉抽屉、翻找东西的声响。
他起身,看见茶几正中摆着那根好线。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了回去。这线是以美去年买的,当时他嫌贵,说5元钱的地摊线照样能用,还为此甩了脸。
傍晚下班回家,屋里空无一人。老鲍急着给手机充电,那根旧的坏线不见了。
茶几上只剩下那根好线,整整齐齐地盘着。
一股闷气堵在老鲍胸口,不上不下。想吵架,四下无人;想摔东西,又舍不得。这屋子里的物件,哪一件不是两人一起置办的。
他闷声坐下,拿起这根好线,插进手机。
充电绿灯稳稳亮起。老鲍往沙发后背一靠,脖子终于舒展开。转头时,瞥见茶几角多了一只药店塑料袋。
老鲍打开袋子,里面是治颈椎的膏药,底下压着一张小票,时间显示中午12点47分。他靠在沙发上,愣了很久。想来是她趁着午休,跑了两条街买回来的。
他收好小票,撕开一帖膏药贴在颈间。接着点开微信,发消息:“晚上吃啥?”
两分钟后,以美回复:“随便。”
老鲍嘴角微微一动,靠回沙发,闭上眼。
没过几秒,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别歪脖子了,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