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平
近日,宁波人最喜欢的海鲜,特别是梭子蟹,终于摆进菜场来了。
大家围在梭子蟹摊前,挑选之际,说这只蟹壮,那只不壮,场面颇为壮观。这到底让我想起了宁波话里的“壮”字。
宁波老话里,“壮”大致就是“肥、胖”之意,与普通话里表“壮实、强壮”的“壮”含义很不一样。普通话里的“壮实、强壮”之义,大体与宁波话里的“结棍”一词相同。
除了可以形容海鲜,宁波老话里的“壮”也可以形容河鲜,譬如螺蛳、黄蚬、河蚌等。也可以形容马、牛、羊、猪等大型的动物,当然也可以形容人。譬如,说“这个人太壮了”,可以理解成“这个人太肥了”“这个人太胖了”,却不是说这个人太强壮、太壮实了。
那些昆虫,在宁波老话里却不用“壮”字来形容,譬如“苍蝇”“蚂蚁”之类。我从没听过“这只蚂蚁交关壮”之类的话。这也好理解,我们平时谁会去顾及一只蚂蚁、一只苍蝇的胖与瘦呢?
宁波老话里,与豌豆类似的带荚带壳类的果实,也大多能用“壮”字形容,譬如花生、蚕豆、毛豆等。平时去菜场买菜,经常听到这样的话:“格眼(这些)毛豆交关壮,又交关便宜,菜场里只有一眼眼(一点点)了,侬快去买,等晌(等会儿)就要卖光了。”但那些早早定了型,或能让人一眼能看出其大小的植物,宁波老话基本不用“壮”字形容。譬如大家都不说“这棵树介壮啦”“这只萝卜介壮啦”“该株笋介壮啦”。
宁波老话里,“壮”字前面可以加修饰语,以加深程度,如“滚”“犯关”“交关”“做人弗来”“呒告话头”等。这些修饰语所形容的程度到底哪个最深却很难区分,都是老百姓“毛估估”说的。但它们所形容的意思却基本一致:特别肥,特别特别肥。你若一定要区分清“做人弗来格壮”与“呒告话头格壮”到底是哪个壮,实在是难于上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