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带豆蒲茄”这几种时蔬“硬控”宁波人的饭桌,从周一吃到周日,从早餐吃到晚餐,认真滋养闷热天气慵懒的胃。其中,茄子无论外形还是内里,辨识度都非常高,而且还带有好几道小光环,故事感很强。
乡村的田野,茄子是再平常不过的存在,田埂、河边都可以种植,上市期比较长,从暮春到秋初。这货出身草本,可偏偏喜欢木质化,植株长得硬朗,把自己拗成一棵“小树”,俗称茄树。紫色的茄子直直垂挂下来,一尺来长,有些长歪了,俏皮地卷成钩子。
茄子的表皮呈现紫色,非常好看,这种紫叫作“茄紫色”,和“薄荷绿”“西瓜红”一样鲜嫩可爱,都是田里长出来的生机勃勃的颜色。
紫色的茄子是本地货的主打品种,而现在市场上有白茄、绿茄,还有鼓鼓的圆茄,尽管外表差异巨大,但削去彩色的外衣,里面都呈絮状,味也是那个味。
而摆上《红楼梦》的宴席后,茄子不是那个茄子了。王熙凤给刘姥姥布菜,夹了些茄鲞,刘姥姥尝味后十分诧异,虽有一点茄子香,只是还不像茄子。
是个什么法子弄的?于是凤姐详细说了做法: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刨了,净肉切成碎丁,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丁,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子一拌就是。
这还是一盘茄子吗?烹饪手法极尽繁复,还动用各式珍馐来助力。凤姐的一席话,把茄子的奢华风直接拉爆。
而茄子的别称——“落苏”,文雅至极,像贵公子的大名,完全脱离了农作物的乡土气息,好像脸色红润的村姑秒变弱柳扶风的林妹妹,文艺范满格。
对于“落苏”这一别称的来历,据传因吴越王为避讳“瘸子”的谐音而改,“落苏”是“酪酥”的谐音,形容茄子口感软糯如酪酥。老祖宗的审美、品位都极其高级,“落苏”这雅致的别号同时点出了茄子的味道,又美又暖。
茄皮下的瓤松软,聚集众多小气孔,像海绵吸水一样,能吸收很多油脂、汤汁。俗话说“茄子吸百味”,搭配多种食材,入锅后,经热油猛火的洗礼,猪肉味、海鲜味、蒜酱香,统统被茄块笑纳。
茄子烹饪方法多种多样,可以蒸熟后凉拌、热炒、油焖、腌制,变化多端,都是宁波人喜爱的味道。
凉拌算作入门级,蒸熟后晾凉撕成细条,拌入料酒、盐、味精等,不沾一点油腥,清爽可口。
常吃的肉末茄子,滚刀切块,热油、肉末、姜蒜炒,加料酒和美味鲜酱油,吸收了肉的鲜美,几乎比肉更好吃。
油焖茄子,通常是把茄子切成一寸长短,浓油重酱慢火焖煮,入口有滋有味。
海边人烧茄子,自然要结合海鲜,比如茄子烧泥螺、茄子㸆乌贼鲞这两道佳肴,吸收海鲜的味道后,紫茄颜色泛绿,异常鲜美。
茄子蒸熟后撒点海盐、压上重物,腌制一两天后,失去水分的腌茄微甜鲜美,特别下饭。
而夏天的夜宵市场,烧烤摊上的茄子刷上厚厚的一层油,烤得软塌塌的,中间铺满蒜泥、小米辣等多种调料,再撒上一把葱花,吱吱冒油,鲜辣软糯,是绝好的撸串单品。
但比起大观园里“茄鲞”的繁复奢华,再美味的茄子终究都显得潦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