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人堂·颜文祥

灯塔与长桥: 当风景有了“追光”

现在去汕头南澳岛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个全国唯一的全岛域国家4A级景区,集自然风光与历史人文于一体,被誉为“东方夏威夷”。

最近,我也来到了南澳岛,发现这里人气最旺的景点既不是有着北回归线标志塔“自然之门”的青澳湾,也不是登高可以俯瞰整个南澳岛风光的黄花山国家森林公园,而是南澳大桥下的长山尾码头灯塔。通体红色的灯塔矗立在长山尾码头,静静守候着一旁的跨海大桥,像极了一幅恢宏的油画。

那天,我们的车子刚驶下南澳大桥,一抬眼,那抹红色便撞入视野。它不大,不高,甚至算不得精致,就那么静静地挺立在长山尾码头的最前端,像一枚遗落在海天之间的朱砂印。

近旁的南澳大桥像一把巨大的竖琴,银白色的弧线划破碧蓝。这座桥全长约11公里,2015年1月1日通车,是广东省首条连接大陆与外岛的跨海大桥,彻底改变了南澳岛依靠轮渡进出的历史。

我和众多游客一样,举起手机,把红塔和银桥一同收入画框。

确实,单看这座灯塔,它不过是一件寻常的航标,可一旦南澳大桥站到它身后,一切都变了。这不得不让人相信,出彩的风景总有着出色的背景。

这让我想起多年前在黄山见到的迎客松。若论树形,大山里比它苍劲、比它奇崛的古松何止百千。可偏偏是它,成了黄山的徽章。为什么?因为它的背后是千仞绝壁,是云海翻涌,是整座黄山千百年来累积的文化想象。是背景赋予了那棵松树“迎客”的使命,让它从万千松树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符号,一种姿态。

同样,还有敦煌的月牙泉。在鸣沙山的环抱中,那一湾碧水像沙漠睁开了眼睛。若把它放在江南,不过是一方小小的池塘,随处可见,毫不起眼。可当它被无垠的金色沙漠包围,就成了奇迹,成了坚韧与柔情的合体。水的意义,是沙赋予的;泉的传奇,是莫高窟壁画中的飞天们用飘带系住的。

好比舞台上的追光,当光柱落下,即便是一粒尘埃也会旋转出星辰的轨迹。南澳大桥之于红塔,鸣沙山之于月牙泉,万丈绝壁之于迎客松,都是那道“追光”。它们以自身的宏大、绵长或险峻,为渺小者搭建了一个可以仰望的坐标系。

临走时,我又回望了一眼。红塔依然立在桥头,像一个红色的逗号,让南澳大桥这个长长的句子有了停顿,有了呼吸。它原本不过是工程图纸上一个无足轻重的标记,如今却因为与桥的相遇,成了千万人相册里的主角。

这多像我们的生活——你永远不知道,是哪一段经历、哪一个人、哪一座城,会成为你生命里那座“南澳大桥”,让你的“灯塔”,从此不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