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水成

临近端午节，我在菜市场里买了几只平时酷爱吃的碱水粽。然而，吃进嘴里的粽子再怎么样，我也吃不出奶奶在世时裹的碱水粽味道。

我和妹妹从小失去了妈妈。母亲离世后，我和妹妹的起居、饮食全都由奶奶精心照料。每到端午前几天，奶奶就开始包粽子了。她先从小摊贩那里买来裹粽的箬壳，接着把糯米放在水里浸泡四五个小时，拌上碱水搅匀，最后备好捆粽子的细绳……

别以为包粽子看着简单平常，这活儿其实一点不好干。没包过粽子的人，不动手还好，一上手很容易包坏。不是米裹得松松散散，就是箬壳破损裂开。所幸奶奶包粽子早已轻车熟路，一包一个稳当。奶奶手劲不大，力气平平，可包出来的粽子棱角分明、紧实饱满，就算是熟练老手也比不上，实在看不出一只只规整立体的粽子，出自一位六十多岁老太太之手。一眼看去奶奶包好的粽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羡慕，馋得直流口水。

奶奶把粽子一只只仔细包好后，全都放进大灶的大铁锅里，注满清水，便架起柴火大火烧煮。一边看着锅里的粽子，一边见奶奶不停往灶膛添柴，我和妹妹自始至终盯着奶奶的一举一动，满心盼着粽子早点出锅。

等粽子煮得熟透、香气四溢，奶奶一只只从锅里捞出来时，我和妹妹立刻凑上去争抢。只是刚出锅的粽子烫得没法上手，我俩只好静静等候，等粽子稍稍放凉，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好香啊！”“真好吃！”每次听见我和妹妹连连夸赞，奶奶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便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

几十年过去了，奶奶离开我们将近四十年，可当年她为我们包粽、煮粽的模样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奶奶慈祥的面容、温和可亲的笑容依旧清晰浮现在眼前。尤其是当年奶奶亲手包的粽子，那股清香仿佛至今还萦绕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