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6版:三江月/行走/

一缸一瓦皆入画

鹤鹿立壁

□刘素芳 文/摄

黛色青山静卧远方,我和同伴踏着青石板路,循着草木清香,一步步走进了宁波大堰村。

远远看过去,路边的草丛中站着一头肚子特别鼓的牛,轮廓清清楚楚。等我们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那“牛身”,是由一个个不同直径的水缸,弧形拼接而成。

村民利用缸本身的弧度做成了牛鼓鼓的肚子,用大大小小的坛罐套成牛腿。缸面的锈色在阳光下闪着复色,似赭似啡,沉稳、厚重。摸一摸上面的折痕肌理,粗粗的,涩涩的,让牛更显苍劲。再看周边,发现牛身后站着一位穿着蓑衣的老汉,头上戴着一顶橘色安全帽,低头看着犁。初看以为是真人,看到水泥色的脸,才知道也是塑造的。旁边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铁犁牛耕”,铁犁、蓑衣、水缸都是当地农户废弃的。

再拐进小巷,看到一个巨型南瓜,也是用缸片拼接的,扁扁的、鼓鼓的,样子逼真,颜色不是我们常见的橘红色,而是锈色,感觉像板栗南瓜,应该是另一种味道。我站在南瓜下好久,同伴打趣道:你是在等南瓜滚下来带回去不成?

路边,还有一面纯粹用不同颜色的瓦片做的鹤鹿立壁,有两套民居那么长,近两米高。成片的灰瓦成了背景,有退远的感觉。橘红色瓦片镶嵌成鹤鹿同乐的祥瑞图案,瓦片弧度排列得非常自然、灵动。走近看细节,退远看整体。有点拙,有点野。看上去比缸牛精致了一些,场地也更加开阔。站在立壁前,我在想,橘色的瓦片类似国画中的赭石色,浅灰的瓦片就是国画里的高级灰,如果蘸上这两种颜色,就是一幅别致的现代山水,心中生出回去要画一幅的冲动。但他们用的是瓦片,更厚重、更粗犷,刚好合了中国画“重神似、轻形似”的意境。

还有“瓜瓞绵绵”“下沙月色”“司马光砸缸”,都是用废旧缸瓦雕琢的艺术作品。

它们都是在当地政府部门引导下,由两位董姓匠人设计,泥匠师傅一凿一锤做出来的。

这种就地取材的做法,让我想起了艺术家沙耆,他也改造手边的物品作画。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沙耆蛰居乡下,伸手捞漂在水面的木板作画,用白纸拼接代替宣纸,还按白纸本身的明暗分层。

艺术不限于一缸一瓦。有什么用什么,用什么像什么,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