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渐高,苍蝇猖獗。很多顾客来我小摊上买苍蝇纸,一边付钱,一边抱怨,今年的苍蝇怎么这么多?太讨厌了!
我笑着和他们打趣,今年的年成好,樱桃多、桑果多、枇杷多、洋芋艿多,你们都没意见。苍蝇多了,你们怎么就吱哩哇啦叫喊啦!老天给的东西,你们好的收下了,不好的,也得一并受着。
顾客们笑嘻嘻地点头,夸我:阿三的话,有道理。
我居住的浙东小镇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物产丰富。开春后,先是樱桃,然后是桑果,然后是枇杷,然后是杨梅,然后是桃子……
水灵灵、香喷喷的时令水果,排着队上市。我每天在菜市场与它们为伍,欣赏它们的美,享受它们的甜,感受着四季与它们的交融,觉得生活在乡下很幸福,很满足,至少瓜果蔬菜这一块,远比城里人吃得新鲜、吃得舒畅、吃得放心。
朋友家种植的东魁杨梅尚未成熟,至少要10天后才开售。往年我也买几箱,快递给远远近近的朋友尝尝鲜。我预定的每一箱杨梅都由朋友和他的母亲亲手采摘,一颗颗甄选,现摘现发。
说实话,结合浙江的消费水平,杨梅的价格不算贵。贵的是快递成本。顺丰、京东等冷链运输,路途遥远的省份我不清楚,反正江浙沪三地,5斤(其中有冰袋,外包装重量)一箱的杨梅,运费在50元左右。
几天前,梁弄小镇的杨梅上市了。虽然路途相隔不过六七十里,但小镇的杨梅和丈亭朋友家的东魁杨梅,在个头、色泽、口感上又各不相同。
早上,附近村庄里一位相熟的大妈坐在我小摊边卖杨梅,我听到她在向买主介绍,她家的杨梅是“荸荠种”。荸荠我是知道的,也叫马蹄,生吃脆脆甜甜。
杨梅用一种毫无关联的蔬菜的名字做前缀,在水果界里,本不常见,加上大妈的方言糯糯的,念起来,颇有几分韵味。
在荸荠种杨梅之后现身的还有一种白色的杨梅,叫白沙杨梅。白沙杨梅大的如乒乓球,肉质紧实,甫一进口,令人情不自禁地皱眉,两颗三颗下肚,味蕾方能完完全全放弃抵抗。
和朋友们聊起杨梅,有人偏爱荸荠种杨梅的温婉随和,有人中意白沙杨梅的奔放热烈。选水果,如同选爱人,没有统一标准,甚至都没有理由,适合自己口味的,就是最好的。
此地有俗语“端午杨梅挂篮头”。吃到杨梅,也就代表着浙江的梅雨季节快要到来了。想到那湿哒哒的天气,地上随处可见的青苔霉斑,以及房间里挥之不去的潮味,不免先发了愁,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月,还真是有些熬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