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连

前不久回老家，一推开门，就看见廊下水泥地上晾晒着一大堆新鲜土豆。不用说，准是老妈一大早田里刚挖上来的。土豆很喜人，淡黄色的外皮上粘着湿湿的新泥，好像顽皮的孩子们脸上沾了点点泥巴。土豆形状各异，椭圆形的大如鹅蛋，腰子形的状若小枕头，圆形的像婴儿的粉拳，表面略有凹凸，一股子鲜活劲。

临别前，老妈把土豆装进塑料袋里，满满两大袋，全都让我带走。刚挖上来的土豆，皮不用刀削，清洗时大拇指跟食指轻轻搓揉几下，薄薄的皮就褪去，露出黄黄的肉质，金灿灿水嫩嫩的。土豆煮熟了又粉又糯，抢先尝鲜，滋味绝佳。用来烤肉、炒咸菜、配椒盐、焗盐、做土豆丝、饺子、土豆泥、麦饼，半个月左右就消化完了。

女婿说：“外婆种出来的土豆好吃！”

女儿说：“外婆种出来的东西特别大！蒲瓜、秋葵、土豆、番薯，都是加长加大版的。外婆又勤劳又专业！”

我在心里嘚瑟，那是自然，你们的外婆是一位出色的农人，一辈子就做一件事，常年劳作在田地间，勤快、用心、不断地实践总结，早已深谙各种植物的生长特性，又懂得利用天时地利，顺着晴日的暖、雨天的妙，合理及时地栽种各种农作物，庄稼经她的手那也算是一种福气，成就了彼此。

爱人说：“自家种的土豆也可以挖了。”

搬到镇上居住后，那一长畦菜地仍然舍不得扔掉，地虽不大，种得好一年到头蔬菜却吃不完。土豆过了年就种下，生长期又短，算是自家收上来的第一批时令收成。不过爱人种的土豆真心无法认同，不是小如算盘珠，就是开裂如烂桃子，有一年收上来的全是豁了口的土豆，竟挑选不出像样的预留种子来。其实种土豆并不难，种不好土豆的原因也简单，因为他的心不在土豆上，一次次牌局绊住了他去往田头的脚步，该施肥时不施，无需施肥了却硬要自作主张。植物也有脾气，你对它不上心，它又怎会好好回馈你，收上来的土豆自然差劲。无奈，近几年的土豆都是我去种的。

今年因为搬了家，路远了，那片菜园子又转回到了老公手里。土豆春节后种下了，玉米、夜开花、黄瓜、毛豆、番茄也陆续种下了。时不时见他匆匆吃了饭说去菜地浇水。外孙女喜欢挖土豆，我说周末带她一起去挖吧，顺便去看一下那片菜园子。

不想第二天下班回家，一大桶黄澄澄的土豆放在了家门口。这是自家种出来的土豆？这么大？这么好？跟老妈种出来的土豆有得一拼？

“听说明天要下雨了，早点挖掉算了，今年土豆好吧？哇！满满三大塑料筐哩。要不是老妈家拿来那么多，我十天前就准备开始挖了，想吃了去挖点，挖个一株两株，一碗两碗的，吃一两天，格外新鲜。看，这么多，吃不完哈。”

猛然想起来，难怪收上来的土豆变好了，原来种土豆的人也变好了，戒了赌，断了念头，一身正气，抬眼望去，跟以前是不一样了。

我笑着，由衷地赞叹：“今年的土豆真好啊！大丰收！”

“不光是土豆，种下的作物长势都很好呢，番茄、夜开花、黄瓜，马上可以开摘了。挑个好日子，带上外孙女一起去！”

一个人的时间用在了哪里是看得见的，土地对于人类，更是如此。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土豆也得土豆。丰收上来的新鲜土豆有老母亲对小辈们的满满牵挂和关爱，也是一家人安稳踏实过日子的坚实印记，它像一枚枚开心果，扎满了家人们的心田，滋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