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风筝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春风拂面,公园的广场上,一只只风筝迎风招展,扶摇直上,勾起了我对儿时春日的满满回忆。

风筝俗称“纸鸢”,亦称“纸鹞”,是我们童年春日里最珍贵的玩伴。关于风筝,自古就有不少典籍和佳话流传:人们常谈及的便是宋代的《宣和风筝谱》,清代曹雪芹亦对风筝情有独钟,晚年助好友于叔度撰写《南鹞北鸢考工志》,在他的《红楼梦》中,也有多次借风筝寄情。

那时学校每年都会举办风筝比赛,市面上少有现成的风筝可买,全靠自己动手。风筝的样式也简单,一般多是“田”字或“T”字形,极少有其他造型的。若是你有一只动物造型的风筝,还能稳稳飞入高空,那在学校里,绝对是最让人羡慕的存在。

做风筝,骨架是根本,骨架扎得正,风筝飞得稳。选材多用毛竹片,不仅可以就地取材,而且柔韧性好。可是削竹片却是个精细活,厚薄难以控制,力度稍差便易断裂,我屡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位同学悄悄地向我支招:“梁弄竹编厂的废料,正好能做骨架!”

一语点醒梦中人。

当天下午,我们骑着自行车赶往竹编厂门口等候。待到工人倾倒废料,我们便快步上前捡拾,机器削出的竹片,规整光滑,厚薄恰到好处,捧在手里,当真如获至宝。

有了合适的骨架材料,我便着手制作稳妥的“田”字形风筝:先用竹片搭成“王”字底座,再用细线牢牢固定,最后将“王”左右侧缺口用粗线封紧,以减轻重量,让整体更轻盈。骨架完成,便是糊纸,选用的纸张是从浙东韬奋书店买来的白色桃花纸,轻薄又坚韧。糊纸最需要耐心,需要先在骨架上均匀刷胶,再将纸轻轻覆上,一点点抚平,不能有半分褶皱,否则起飞时极易撕裂。风筝的尾巴则是用旧报纸裁成,别看它不起眼,却如鸟尾一般,负责掌控平衡。成形后,最后一步就是测试平衡度,用食指掂起中心点,测试是否平稳,若有偏差,便增减尾重调整。最后系上缝被子的粗线,一只神气的“雄鹰”便诞生了。

此后每天傍晚放学,我们一群孩子便相约去空畈放风筝,既是嬉闹玩乐,也是为比赛悄悄练习。起初,我的风筝总是飞不高,一停下奔跑便摇摇欲坠。父亲见状指点:“放风筝要一紧一松拉线,适时给它补力。”我依言尝试,果然渐渐得心应手,风筝也越飞越高。

一年一度的风筝比赛如期而至,学校东侧的空地里人头攒动。比赛哨声响起,大家迎风奔跑,一只只风筝直飞而上,冲入云霄。我凭着练熟的技巧,一路赶超对手,遥遥领先。可就在我得意之际,因为收绳过快,线绳来不及收入盘中,缠绕打结,风筝也随之摇摇欲坠,难再升高。我一时慌乱无措,多亏好友及时上前帮忙,两人稳住风筝后,一起慢慢理顺、小心翼翼解开绳结,才稳住局面,让风筝重新奋追而上。虽有一波三折,但却凭着大家的默契与实力,最终斩获第六名。

如今市面上的风筝,均是成品,色彩艳丽,样式繁多,令人目不暇接。我也不再亲手制作风筝,儿子手中的风筝,均是买来的,握在手里,虽然轻巧好看,却少了几分亲手制作的温情。有时望着空中风筝,心里常常在想:如今的风筝再精巧,也不如当年亲手做的牢固,恐怕也难以飞得更高。

从扎制风筝到赛场乘风,风筝里埋藏着匠心与童趣,也让那段温暖的时光,永远定格在和煦的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