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泥螺与咸泥螺

咸泥螺

年前,我就在网上下单了几瓶咸泥螺。收到后,先打开一瓶,倒出几粒过泡饭,一大碗泡饭就下肚了。饭后摩肚伸腰,极感惬意,心里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句宁波老话:“一粒泥螺一口饭,蟹糊味道交关赞。”

泥螺可新鲜吃,也可腌成咸泥螺吃。

新鲜的泥螺在宁波城区的菜场上能偶遇,只是质量在我看来大都一般。想买到优质的新鲜泥螺,最好是麻烦一些,亲自到宁波沿海的几个小镇上去找,譬如去瞻岐、咸祥的菜市场。当然,最好是在瞻岐、咸祥的海塘边、靠海的码头上等。鲜泥螺由渔民从海涂中带上来,你马上去收购来,当然你也可高卷裤腿,下海涂自己去撮(宁波话,捡拾的意思)。虽然辛苦,却也其乐融融。现撮来的泥螺,壳青肉黄,粘在桶壁,都在缓缓地四向移动呢。但现在这样春头时节天还太冷,撮鲜泥螺天最好再热一些,以五六月为最好。女同志如去撮泥螺,最好穿上长筒丝袜,以免脚底为海涂上的小贝壳所伤。

现撮的泥螺用水洗干净后,色泽微微金黄。但不能立时下锅,得用盐水再养2小时-3小时,养出泥沙,同时也为了杀菌。之后,用油爆,就可以做葱油泥螺了。做葱油泥螺,火候很重要。火候如过了,泥螺肉都缩进壳里去了,不但肉会太硬,而且得费好大的劲才能嘬得出肉来。如果嘬不出来,那就糟蹋了好东西。

最新鲜的泥螺除了油爆,还可作汤。在咸祥工作时,我曾自己动手,弄过好几次泥螺汤。洗干净泥螺,用盐水养两个小时后再清洗干净,等水开了,与生姜片一同放入锅里,煮沸时,滗去浮沫,放盐,就可大功告成。泥螺汤的汤水微呈紫红,海边的人叫作杨梅红。汤热时黏稠,与蛋清相似;凉时,能稍减些稠性。只需喝上一口,你就会咂舌:世上还会有介鲜美的汤!却不是一句透骨新鲜能尽言之。我至今尚能回想起一家三口围着吃饭,那时妻打趣我的话:“看你头发好像比昨天少了的样子,是不是自己又偷喝了泥螺汤?”在宁波,有“下饭鲜得头发也没了”一说。

有人说喝泥螺汤会发泥螺胖,发得眼睛肿成一条线似的。但根据我及周围人的“实践”,那种情况不常见。发泥螺胖的人不是没有,但这种人往往有皮肤过敏症,吃其他海鲜他可能也要过敏的,这笔账不能算在泥螺身上。

能做泥螺汤的泥螺,当然得是最新鲜的。所以,宁波的城里各家饭馆,基本上吃不到泥螺汤。

“一粒泥螺一口饭”,说的应该就是咸泥螺了。宁波人常把它与咸蟹、咸海蜇头相提并论。如有瓶装的咸泥螺,这就不需要特别地挑选,只要看是不是三有产品,看看生产日期有没有过期就可以了。如果是散装成一大桶一大桶、一大盆一大盆的,那就得挑选了。若是海边人,也有自己腌咸泥螺的。我曾问过自腌自卖的泥螺摊贩咸泥螺的腌法。他笑嘻嘻地说,腌泥螺省力的,鲜泥螺用盐水腌3次后,就可调入料理装瓶,放入冰箱只需几天,即可食用。但刚说完“省力”,又正色补充道:“关键是经验积累得多啊。偶尔腌几次就能腌好的,想都不用想。多数人还是到市场上去买现成腌好的泥螺吃算了。”

苏东坡被贬岭南,有“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之句。苏东坡虽旷达,但究归有几分无奈。如果苏东坡来了我们宁波,吃了我们宁波的泥螺,特别是鲜泥螺,不知道他会喜欢成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