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佐明

年轻人早上七点出门上班，晚上六点多才回到家，没功夫下厨；老妻为家务杂事操劳了一辈子，也没啥停下来的时候，退休以后，我便自告奋勇下厨烧菜煮饭。一段时期过去，女儿嘀咕：老爸辛苦，只是不敢恭维，生的煮煮熟而已。女儿嘀咕我也嘀咕，埋汰满身油烟忙忙碌碌还得个差评。埋汰归埋汰，我也安下心，开始认真琢磨怎么样能炒出让家人都觉得可口的好菜。

不久，一道虾仁豆腐羹得到了称赞。虾剥去壳扯去肚线清洗后，倒些黄酒抓捏一下，既去腥也让虾肉变得松脆，再拿一汤匙淀粉搅拌抓捏后备用。半匣嫩豆腐划成小方块，一只鸡蛋打散，几朵熟的黑木耳切成碎片。烹煮时，锅里放一汤匙多点的油，待冒淡淡青烟时倒下虾仁，只将锅铲推划，待虾仁略变红就把豆腐木耳入锅。按需倒入清水加盐，烧开了后将打散的鸡蛋液淋入汤里。待汤又烧开再把水淀粉倒下勾芡即可，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悠悠的虾仁豆腐羹，便端上了桌。在寒冬腊月的当下，引人胃口大开。其中，火候与次序需把握得到位才行。与这道菜绝配的是葱花摊面饼，把麦粉用温水加少许盐味精再打入两个鸡蛋调成糊，放入一把切好的葱花拌得均匀，放在一边醒个把钟头。取出平底的不粘锅，煤气灶调成小火，锅底热了用刷子蘸点油刷一刷，瓢起一勺面糊倒入锅，薄薄圆圆的摊着。凝固成型后用铲翻面，少许工夫，两面淡黄透绿的面饼就出锅了。端上，面饼一卷，咬一口嚼着，绵软略带韧性的囗感伴着葱香，再来一汤匙虾仁豆腐羹入嘴，细嚼慢咽，恰似琼浆玉液入喉，其味妙不可言。家人啧啧称赞间，我下厨的兴趣也日渐浓郁了。

之后，梅干菜烤肉、清蒸鱼、红烧排骨、青菜炒蘑菇……我会做的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地得到了家人的好评。我心中沾沾自喜，觉得功夫不负有心人。最近几年的年夜饭，我一个人下厨，十几只热菜上桌，亲友交口称赞之下，我嘴上客气心里却美滋滋的，颇有成就感。

这几年下来，也深知下厨这事绝非什么美差。比如，时令有变化，海鲜河鲜蔬菜上市各有时节差异，货品是冷藏的还是时鲜的，一定要看清楚，这样下手购得的才能保证品质。有时买回家清洗后发现材料品质不好，为吃得放心只能狠心将之丢进垃圾桶，心中更懊恼不已。再如，现在天冷时，拧开自来水，赤手洗菜冰冷难受，又自认为用温水洗会影响菜品。还有，天气炎热时，灶间没有空调冷气，烹煮时热气升腾，其酷热难耐可想而知，常常是额头淌汗，身上汗衫前胸后背沾湿一片。一般是用纸巾擦汗，有一回，不知咋的，竟顺手拿起抹布擦额上汗珠，自己尚不知觉，恰被老妻看到，引得一阵哂笑，弄得我面色尴尬、哭笑不得，成了家里的一个笑料。

这一差事，只在席间，看家人说笑着称赞时，吃得欢喜时，桌上只留下空盆时，我也会跟着欢喜。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家人亲友或同学一道，下馆子餐聚也是平常事，但在家里自己做一日三餐，吃起来还是最感温暖与踏实。

眼下马年春节临近，年味越来越浓了，我在思量着去年货展销会上采购些过年的食材，搞上几桌好吃的拿手小菜，让家人亲友们美美地吃上几回，赚得一些啧啧称赞声，一切辛苦付出就都值得了。想想，还是那句“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