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6版:三江月/记忆/

年味记忆里的

“火药枪”

火药纸枪。 资料图片

火药纸

□励开刚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春节对我们中国人而言是头等大事,对孩子们更是满载着期待的狂欢——寒假的到来意味着可以彻底释放天性,尽情享受无忧无虑的时光。而对于我们这些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过年承载着更深沉的感情记忆:穿新衣服的雀跃、美食的诱惑、自制玩具的魅力,当然还有那几元压岁钱的郑重喜悦。那个年代的男孩子也肯定知道“火药纸”与“火药枪”,即使没有亲手做过,但也一定玩过、见过那些属于男孩子们的玩具。

所谓的火药纸,书面话叫发令纸,就是那种以前开运动会时,在发令枪里要用到的那种用氯酸钾、雄黄、薄纸等材料制成、撞击后会产生响声的特种纸张。单粒的我们叫火药子,它的形状是一粒圆形的薄片,属于易燃易爆危险品,整张排列的就叫火药纸。如今已难觅踪迹,但在我们那个年代可是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平时玩得不多,唯有在春节前后那段时间买得特别多。而货源多半来自走街串巷的“鸡毛兑糖”商贩。没有零化钱,就拿来家里的鸡鹅毛或平时捡来的废铁、塑料换,那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交易智慧”。记得我们村周边的小伙伴都到一个叫“山宝度胡”的小商贩那里去买,他长年做鸡毛兑糖生意,夏天也会挑着棒冰箱卖棒冰。那时候,买一张火药纸要几角钱,囊中羞涩的小伙伴带着几分钱,他也按粒数卖给我们。接过火药纸时的兴奋与雀跃,至今想来仍觉得真切。

买到火药纸,就到了动手制作“火药枪”的欢乐时光。我们上学那会儿,几乎每个男同学都亲手打造过各式的“火药枪”,其中最受欢迎的当属“木头手枪”。先找来一块厚实的木板,用铅笔勾勒出手枪的轮廓,再用木锯或钢锯条小心翼翼地锯出雏形,最后反复打磨修整。那时,每年村里都要搞民兵训练,有实枪射击的课目,当时管理也不怎么严格,射击训练后的子弹壳有些都没上缴,这可是制作枪身的宝贝。我们向同村的民兵连长讨来弹壳,在尾部凿出一个能填一、二粒火药子的凹槽,将其固定在木头枪的前端,再取大号的铁钉磨掉尖头做成撞针,扳机处绑上橡皮筋提供弹力,一把威风凛凛的仿真手枪便大功告成了。玩耍时,在弹壳后面填上火药子,推上撞针,扣动扳机的瞬间,“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硝烟味,恍惚间真有了电影里英雄持枪射击的豪迈感。

还有一种制作简易的“火药纸枪”同样风靡一时。用手拉车支撑车胎的钢丝,拗成手枪的形状,钢丝顶端的帽头刚好可以填进几粒火药子,再绑上橡皮筋作动力。手指一扣钢丝扳机,“啪”的声响便破空而出,就算是填上火柴头也能打响。

更简单有趣的,是一种用村里轧米厂轧米机的零件做成的“甩炮”,这种零件我们俗称“撒子”。它呈条状,两头有孔,两侧有两条凹槽,刚好能装上两条连接撞针的支架。在有孔的一头填上火药子,另一头插三根鸡毛或鹅毛,往上一抛,落在地上就会发出的类似鞭炮响声。还可以把这种“甩炮”绑在小竹竿下端,竹竿往地上猛蹬,鞭炮声就出来。

以前农村养狗的人家比较多,总有几条恶狗会追着我们狂吠、追咬。我们就用这种“甩炮”来对付这样的恶狗。我们先故意引恶狗出来 ,当它迫近我们时,这个多装了几粒火药子的“甩炮”往地上一蹬,“啪”的一声巨响,把恶狗吓得拼命逃回家中“呜呜”地叫。经过这一回,它以后见到我们就老实了很多,再也不敢乱叫了。

这些“玩具”都离不开火药纸的功劳。

那些年的春节,村庄里此起彼伏的“枪声”,是属于我们这代人独有的年味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