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8版:三江月/乐活

织毛线衣

AI生成图。

□朱宝珠

入冬以来,点开手机小视频,常常会刷到编织教程。我喜欢织毛线,因而对主播讲解的新颖织法颇有兴趣,除了细细地看,默默地记,还不厌其烦收藏起来。此刻,也勾起我织毛线的甜蜜往事。

小时候,我特别爱看邻居织毛线,那手指翻飞,动作优雅灵活的样子,眼痒极了,搓揉着稚嫩的双手真想亲自织织,于是缠着母亲教我。初学时,动作僵硬、笨拙,织了拆,拆了织,织织拆拆,持续到十五六岁时,终于学会织整件毛衣了。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毛线(绒线)是“奢侈品”。时价一斤毛线十四五元,相当普通职工小半个月工资,而种田人家,也没余钱买这“高档品”。能穿上毛线衫的家庭不多。记忆犹新的是,读初中时上体育课,按要求脱去外套活动,但有的同学没有体面的毛线衫,羞怯地低下头不动手,老师也善解人意,不勉强。“家中有几件毛线衫”曾列入“学生家庭生活状况”调查表中,说明毛线衫在当年的身价地位。

毛线衫的好处在于穿着轻盈、温暖、贴身,又能穿得长久。袖口、领头破了,或个子长高了,穿得不合身时,可以拆了重新织。毛线不够时,也摸得出三四元钱,配上一二两新毛线。

我10多岁学会织毛衣,以后母亲就很少沾手织毛线活。开始家里毛线少,织得少,后来生活富裕起来,毛线衫每人好几件。如果问我到底织出过多少件毛线衫,我真的说不清。只记得几十年如一日,我的手在竹针、钢针、环型针、粗毛线、细毛线、“开司米”线,甚至以后的羊绒线间,穿梭着,循环往复着。连看电视都变成了“听”电视,眼睛是用来织毛线衫的。

我对织毛线的喜好,也练就了我的耐心和毅力。记得那时回娘家探亲,总要翻箱倒柜找出父母穿旧的毛线衫裤,带回去重织。“别急,慢慢织。”母亲一再嘱咐,而我心急火燎,立即动手洗净,借红猛日头,晒干拆掉,有条不紊,把毛线边拆、边绕在椅子背上,还原成一两一绞(圈)。再采用土方法处理:茶壶装满水,放炉灶上烧滚。两手拉抻着弯曲蓬松的一圈圈毛线,耐心地对着壶口蒸汽,不停转换方向吹。三四十绞毛线,在滚烫的蒸汽吹拂下,慢慢变直,顺溜。

毛衣拆了重织,毛线会不够,我直奔部队供应站购买,再把蒸汽绷直的毛线,绕成一团团。选一舒适座椅,手持竹针、毛线,手法娴熟地织起来。这时,感觉忒好,似神仙般逍遥、悠闲。接下来,天天下班织,晚上织,休息日织,一刻不闲。织好一批毛线衫裤,又买来新毛线,开始给母亲织毛线大衣。织织织,把对父母思念之情,密密织进毛线里。

同样是织,却是厚此薄彼。织上衣用崭新的毛线,好像理所当然,而织裤子一般都是用旧的、零碎的毛线,甚至用纱手套拆掉织。我曾用颜色心仪的新毛线,为自己织毛线裤,“介好的毛线织裤子?!”面对友善的质疑,我迷惑了,赶紧拆了改织上衣。

编织也是一门学问。我读过市老年大学编织班,并持有“编织”课程考核合格的结业证书,算是“科班”出身了。现在,静下心织毛线的人已很少见,而我仍旧喜欢织,隔三岔五,织些贴身的小背心、手套过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