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人堂·张存

再见,“二妹子”

陶玉玲在《柳堡的故事》里扮演“二妹子”。

作者和陶玉玲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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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新年伊始,我刷到了陶玉玲逝世的消息——2026年1月15日,这位可敬可爱的老艺术家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我的心一下子被抽紧了,那种难受与不舍,难以用言语形容。

我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二十年前与她的一次相遇,心情至今难以平复。

那时,镇海炼化邀请一些老艺术家来演出。我好不容易搞到一张票,特意提前抵达剧院,还带上了新买的尼康D90相机,期盼能留下与偶像相遇的珍贵瞬间。

距离演出开场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邻座的观众在窃窃私语:“听说这次有陶玉玲,就是电影《柳堡的故事》里扮演二妹子的那位艺术家。”

“陶玉玲”三个字传入耳畔,我瞬间无比兴奋,再也坐不住了——那可是我敬仰已久的偶像!我背上相机,匆匆离座,急切地走向后台,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全然没有想过,若是遭到拒绝,会是怎样的尴尬境地。

我来到后台的休息室门口,怯怯地朝里张望,只见几位演员正坐着休息、聊天。我一眼就看到了陶玉玲,她正优雅地坐着,气质温婉,神态从容。

我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小声说道:“陶老师,我非常喜欢您扮演的角色,请问能和您合一张影吗?”

陶玉玲缓缓站起身,语气温和又亲切:“好啊,小伙子,你说在哪里拍,我都配合你。”

“那就在中间吧,这里光线亮些。”我连忙回应,随后请一位年轻的演员帮忙拍摄合影。

那天,她穿了一件大红的方领毛衣,肤色白皙,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更显端庄高贵;她的笑容温暖而明媚,眼角的皱纹也显得柔和。反观我,却因过度紧张而显得拘谨,笑容腼腆,可心里却满是得偿所愿的欢喜。

她在台边候场的时候,我并没有离开,静静站在一旁注视着她。只见她神情专注,低声反复背诵着台词,一遍又一遍,一丝不苟。

她深耕演艺事业一生,出演过无数经典作品,却依旧以最严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每一场演出,不曾有过半分懈怠。什么叫好演员,什么是老艺术家的高尚品格,我在这一瞬间,找到了最真切的答案。

陶玉玲在阵阵热烈的掌声中,缓缓走上舞台。她深情回忆起1959年国庆招待会上,周恩来总理接见她时说的话:“你的二妹子演得很好啊,不要骄傲。”这句话,她铭记了一辈子,时刻警醒自己谦逊前行、不忘初心。彼时已年过古稀的陶玉玲,说话依旧特别甜,话音未歇,台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我翻出那张二十年前的合影,落泪了。“九九那个艳阳天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哪,蚕豆花儿香哪麦苗儿鲜”。世上再无“二妹子”,唯留光影在人间。

记得当年的那场演出,还有《英雄儿女》中王成的扮演者刘世龙先生,我们也合了影。如今,刘世龙先生已于2017年逝世,陶玉玲先生也悄然远行……但他们饰演的经典形象却始终挥之不去,依旧鲜活如初,永远留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