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四明”留佳话

四明公所门楼

今日宁波路

文保碑

《上海四明公所新建北厂碑记》

蔡体霓 文/摄

近日,我在上海人民路一带看到一座绛红色的门楼,门楣上从右到左雕着“四明公所”四个字,字体苍劲有力,墙上还有文保单位的汉白玉铭牌。

上海四明公所,创建于清嘉庆二年(1797年),是在上海经商的宁波商人和手工业者的行会组织,是近代各地旅沪同乡组织中最具影响力的代表。100多年前,“四明公所”门楼近旁的淮海东路亦被称为“宁波路”,这里曾经有一家四明银行,还有一家四明药房在方浜中路城隍庙旁。19世纪中叶,上海同时有两条“宁波路”。另一条是黄浦区北边的“宁波路”,其名保留至今。

录几句书上的话:“旧宁波府治之内,会稽山脉连亘,其主峰奇挺插天,上有四穴,像窗一般,通着光线,所以称为‘四明’,四明就是宁波的别名。”这本书叫《上海研究资料续集》,它另有正集。30多年前,姑丈来我家,带了一些书送给我,其中就有《上海研究资料》。正、续两集为上海通社所编,上海通社是1934年由柳亚子等人发起成立的社会团体,以“秉持客观的立场,用科学的方法整理上海历史、研究上海现代文化”为宗旨,成员多为上海通志馆工作人员。1984年5月上海书店重印此书,出版了1万册。书中有专述上海工商业的篇章,不过只有两篇,首篇为《上海四明公所研究》,篇幅较长,内容翔实。

当时,上海市面上的海产品,大多是宁波货。除海产品之外,宁波商人还将南方的茶叶、棉花、木材、米、药材、内外杂货等贩往北方,并将北方的豆、豆粕、豆油、花生、高粱酒等转运至南方。和海产品一样,上海是上述跨区域贩运货物的重要交易市场,这些货物的买卖,多数掌握在宁波商人手中。

说到历史沿革,宁波商人最初运载的货物,是宁波的特产,譬如鱼和盐。宁波沿海尤其是舟山群岛附近,正是鱼类聚集之地,宁波渔民多半在这一带捕鱼。《鄞县志》记载:“乡民力田者什六七,渔海者什二三。”撰文者经考证后认为,实际从事渔业生产的人占比更高,因此当时宁波甬江畔建有大量冰厂,“甬江两岸数十里间,冰厂累累不绝”。并查到当时每年的渔获数量和品种,记载十分详细,其中以黄鱼为首,接着是墨鱼、鳓鱼、鲨鱼、鳗、鲟、比目鱼、海蟹、蛏、蛤之类。

近日,沪上知名作家马尚龙先生在电视采访中提到昔日淮海路东边的四明公所,说自己是宁波人,对此感到自豪。“宁波人,很自豪”,这是一句蛮有趣的话。《上海研究资料》中提到,宁波商人很有经营才能,各行各业“都来得”,并说无论实业家、银行家、水手、工人,“都是效率极高的”。宁波商人不仅在上海的工商业中占了极重要的地位,而且以上海为大本营,实力辐射长江流域及南北各地甚至海外。

宁波人在上海创业发展的这段历史,距今较近,留下的资料颇多,至今仍可触摸和回味。上海地处长江入海口南岸,自开辟为通商口岸之后,成为全国商业、工业中心。上海与宁波之间,海陆交通非常便利,这是宁波商帮在沪快速发展的重要条件之一。1797年四明公所创设,它不仅有力地促进了近代“宁波帮”的形成与发展,而且深度参与了近代上海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从而推动上海城市的近代化进程。其中,上海人民反对帝国主义扩张“租界”的斗争——“四明公所血案”,就发生在这里。

根据《上海研究资料》记载,凡是通商口岸,宁波商人都会设立分店或代理所,还设立客栈轮船局,以便同乡从业者寄宿及开展货物贸易。又提及宁波人同乡情谊尤重,“在同乡之谊下”抱团取暖。

回溯历史,宁波人在上海抱团,或分区域,或分职业,当时这些小团体“简直不胜枚举”。后来由四明公所进行整合,大致分为五类。第一类是同业团体,鱼(鱼贩)业是同善会,海味行称崇德会,酒业叫济安会,南货行为永兴会,洋货行是永济社,猪业叫敦仁堂,药业称喻义堂,肉庄就叫诚仁堂。第二类是手工业团体,石作名长寿会,木作叫年庆会,银楼称同义会。第三类是新式同业团体,分别是钱业公会、五金公会和泰西食物公会。第四类是劳工团体,其中水手团体称均安会。第五类是非经济团体。四明公所作为旅沪宁波同乡的核心组织,以乡谊为纽带,鼎盛时期先后有‌80余个‌团体加入,形成庞大的同乡网络。

往事并未如烟,至今人们还在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