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种菱 浅种稻

——说说阅读的四个层次

痕 墨

我们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分层次,阅读也是如此——既有粗浅的略读,也有逐字逐句的细读。清人阮元写的《吴兴杂诗》中有两句诗:“深处种菱浅种稻,不深不浅种荷花。”原意是说江南水乡之人有着根据水的深浅而种植不同水生植物的智慧。但诗句里蕴藏的巧妙的“层次感”,同样适用于阅读。美国教育学学者艾德勒就在他的代表作《如何阅读一本书》中,将阅读分成了四个层次:基础阅读、检视阅读、分析阅读和主题阅读。

基础阅读属于最初级的阅读层次,只要具备三千字以上的识字量(一般人的识字量),并有能力理解这些文字的字面意思,便可跨入“基础阅读”的门槛。很明显的是,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假若一部作品是用深入浅出的文笔写成,那么这类读者阅读后,难免会“宝山空回”。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初中生和一个大学生阅读同一部名著,从中汲取的东西是不同的。但在日常生活中,阅读休闲类的书籍,基础阅读已绰绰有余。

检视阅读是系统化的略读,需要一定脑力劳动的参与。它要求读者在读完一本书后,能概括出主要内容、结构框架、中心思想……读者在挑选书籍决定是否购买前,也往往会用到检视阅读:先看看书名和出版社,再了解一下作者简介及大致内容,有条件的话,还可以浏览目录及出版方提供的“试读章节”。在进行检视阅读时,配合着画一画思维导图更加有益,使用符号、图形、色彩,能更好地帮助阅读者梳理出书中所要阐释的逻辑关系。

如果说前面两种还属于浅层次阅读,那么分析阅读就属于深层次阅读的一种了。它是读者为了最大限度地吸收书本知识,并将其化为自身才能而进行的阅读方法。所以分析阅读对读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得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得一边阅读一边思考,一边辨析一边理解,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不能偷懒,得去查阅相关内容。当读者真正遇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时,会不自觉地采用分析阅读。

很多专家认为,主题阅读是四种阅读层次中最为繁复的一种。对此观点,笔者持保留意见。我个人是经常选择主题阅读的,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困难了。之所以选择这种阅读方式,多数是因为我对某些主题很感兴趣,有强烈的求知欲(当然,其他读者或许出于工作需要,必须进行主题阅读)。顾名思义,主题阅读,就是在一段时间内,不间断地去阅读同一主题下的系列书籍。主题阅读要求读者原先就具备一定的知识积累,且在阅读方面有着超过普通读者的热忱和耐心,起码得是一个阅读爱好者吧。比如进行关于《西游记》的主题阅读,读者起码应该已通读过原著,而不是仅仅读过简缩本或看过86版同名电视剧(电视剧里的很多内容和原著大相径庭),之后,你才能开始阅读学术名家们从各个角度对这部古典名著进行分析研究的专著。主题阅读很是费时费力,可坚持下去,会受益匪浅。值得一提的是,主题阅读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高不可攀。我们在大学里写毕业论文前,曾阅读大量的文献资料,从而形成自己的观点,得出自己的结论,这就是一种很标准的主题阅读。

上述阅读层次的分类来自外国学者,中国知识分子对阅读层次提出过更为简洁的分类法,即大家耳熟能详的泛读、略读、精读等。泛读是浏览性的,略读是系统性的,精读就得集中全部注意力,结合思考分析,最高境界为“知行合一”。举个例子,南宋罗大经撰写的《鹤林玉露》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宋太宗赵光义听人说赵普所读的书仅《论语》而已,便问这位开国宰相此事是否当真。赵普回答:“臣平生所知,诚不出此(指《论语》),昔以其半辅太祖定天下,今欲以其半辅陛下致太平。”这也就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出处。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赵普对《论语》这部儒家经典绝对达到了“精读”的层次。有人说,“读书,读得多,还不如读得精”,这话有一定道理,关键在于它必须是一本值得反复推敲的佳作。

当然,在我们平素的阅读实践中,不同层次的阅读方法完全可以相互结合、灵活变换着使用,以获得最佳阅读效果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