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者 沈 莉 王嘉彬
通讯员 宋 鑫
常年航行在海洋中的巨轮,底部很容易附着藤壶、贝壳等生物。这些生物看着不起眼,却是航运界公认的“油耗杀手”——附着越厚,阻力越大,巨轮想要保持速度,就得一个劲地烧油。所以,必须定期清洗船底,为巨轮“搓澡”。
怎么“搓”?过去全靠人工清洗。但在宁波舟山港,洗船工人有了新帮手——就是我,船舶水下清洁机器人。
别看名字平平无奇,长得方方正正,一般的船可请不到我“出马”,除非够大——船体长度超过150米。
这份底气,是杰哥给我的。他叫王杰,是浙江省海港集团、宁波舟山港集团下属智港通公司负责海陆空智能装备的研发组组长。
我出生之前,在宁波舟山港,“给船搓澡”是件难事。只有一家外资企业提供机器人洗船服务,但收费高昂。
很多从国外直航到宁波舟山港的巨轮船长找到杰哥,希望他们能研发一款性价比更高的机器人。
杰哥计算了一下,燃油成本占航行成本的50%,而附着大量藤壶、贝壳等生物的巨轮,燃油成本至少提高10%,部分航线单趟航行的成本可能会增加近百万元。
2025年初,杰哥和其他哥哥姐姐踏上了“取经路”,找了几家国内比较成熟的洗船机器人制造企业进行联合研发。
然而原来的洗船机器人,无法适应宁波舟山港水域水流快、可见度低的情况,“贴不住”船底,容易被涌流冲走;“看不清”导致船体附着生物无法被彻底清洗干净。
大半年里,杰哥一直死磕这两个难题。正是他的坚持,练就了我的“金刚之身”——
磁吸加推进器的“双重保险”,让我轻轻松松就能牢牢吸在不管是平滑还是粗糙的船底;配备特制摄像头,让我在浑水中也能发现卫生死角,并且拍摄高清的清洗前后对比照片;先进的空化射流技术,让我毫不费力就能将藤壶、贝壳等生物“连根拔起”,在洗得干净的同时,不会破坏巨轮表面的油漆。
2025年8月,我通过所有考验,投入商业化运营。如今,清洗一艘长度200米的巨轮,我只需要20个小时,且不用中途休息,比我的人类同事快3倍多。
最近一年,除洗船之外,杰哥还带着我“潜心修炼”、减重增技。
特别是攻克异形面的清洁难题。巨轮的螺旋桨、隔栅附近,需要清洗的地方并不是规整的平面,目前还要靠我的人类同事才能彻底清洁。但我相信,有杰哥这群人在,难题一定会被攻克。
这两天,新测试开始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对巨轮船底附着生物要求十分严格,只有在规定时间内,船舶完成船体清洗并达到标准,才能进港靠泊。为了早日达到“澳新标准”,我会继续努力。
记者手记
以往提到人工智能和具身智能机器人,想到的都是高精尖实验室、前沿展厅,常常把洗船这样更接地气的场景忽略了。
王杰团队“反其道而行之”。为巨轮“搓澡”看起来不起眼,却直接关乎航运企业巨额燃油成本。此前这项工作要么人工耗时费力,要么只能高价选用海外设备。该团队瞄准港口真实刚需,针对宁波湍急浑浊的水域环境打磨机器,用国产化船舶水下清洁机器人破解行业难题。
不靠花里胡哨的噱头,专心解决日常遇到的难题。“新员工”真正的魅力或许就在于此——能落到一线、帮工人干活减负,才是最实在的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