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邬怡灵 邢昊臻 何腾涛 王红雨

通讯员 葛梦园

春雨初落，春笋就迫不及待地从土里冒出头来。锦屏街道城西岙、溪岙片区的春笋尤为鲜嫩，笋壳呈嫩黄色，笋肉雪白如玉，轻轻一掐就会渗出汁水，鲜嫩里带着丝丝甜意。

这个春天，不妨走进竹林深处，去寻一寻这份春日限定的鲜味。

青山藏“宝”，春笋知时节

溪岙村藏在奉化城西的山坳里，四周群山环抱，竹林葱郁。村里有一千多亩毛竹山，是奉化重要的毛笋产区。植被茂密，生态环境好，山间那层厚厚的黄泥土，松软细腻，矿物质丰富，为春笋生长铺好了温床。

好土还需好水润。溪岙村的春笋格外鲜嫩，还离不开山泉水的滋养。“我们村到现在还喝着山泉水，山里的笋也用这些水浇灌，干净没污染。”为了让山坳里的毛笋水分更足、品质更好，溪岙村党总支书记徐志轮还在竹林里装了一套喷灌系统。

3月25日上午，记者跟着徐志轮走进竹林。竹山后头有一座小型水库，水清得能看见底。水泵抽上来的水顺着管道缓缓喷出，像下着一场毛毛雨，均匀地洒在竹林里，泥土摸上去润润的、软软的。“现在这个湿度正好，不干不涝。”徐志轮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心里捏了捏，“水分足了，笋肉才嫩。煮饭的时候焖上一株，只蘸点酱油，味道就特别鲜甜。”

这套喷灌系统是徐志轮自己琢磨着设计的。“每下一场雨，笋的品质就好一些。有了喷灌系统，春笋生长就不用全看天气了。水泵一直抽着水，泥土就能保持恰到好处的湿润。”他一边检查管道，一边说，“土好了，水够了，笋自然就好。等到清明前后，笋中贵族‘黄泥拱’也该上市了，到时候周边的食客都会专门开车进村来买。我们的笋啊，吃一口能惦记一整年！”

竹林寻“宝”，一锄见功夫

上午9时，小雨刚停，竹林里雾气氤氲。徐志轮放慢脚步，屏住呼吸，在地上细细搜寻。只见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落叶和枯枝。“看这里！”他指着一处微微隆起的泥地，表面裂开几道细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的。“这就是笋。”他说，“找笋其实就是找裂缝——笋尖将破未破的时候，顶起的那一小撮土，就靠这些痕迹来认。”

找准了位置，徐志轮双手握住挖笋的专用工具——一把形似特大号打气筒的“笋刀”，双脚稳稳站定，用力往下一锄，斜斜地切入泥土；再一掘，把笋周围的泥土轻轻扒开；最后重重一撬，一株根部还带着湿润泥土的春笋，就从地里“蹦”了出来。笋壳嫩黄，沾着湿漉漉的土粒，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同行的人忍不住接过笋刀，想亲手试试。徐志轮在一旁细心叮嘱：“手要握紧，刀要斜着下去，不能直直地砍。先探好位置，再扒土，最后撬出来。”一锄下去，位置偏了，差点砍到旁边的竹鞭。徐志轮接过工具，一边示范一边说：“笋越大越要小心，别伤了竹鞭，不然明年就不出笋了。挖的时候还要留小留弱，不能赶尽杀绝，这样竹林才能年年兴旺。”

挑笋也是门学问。一排笋摆在那里，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哪一株味道最好？经验丰富的笋农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看这两株，这株瘦长的，正赶上拔节长个的时候，剥开来笋肉肯定是雪白的，味道最鲜甜；这株矮墩墩的，笋肉会黄一些，味道就差一点了。”徐志轮说道。

笋农的火眼金睛，是几十年经验攒出来的。找笋、挖笋、挑笋，每一锄下去的分寸，每一眼挑出来的好品质，都是跟这片土地慢慢磨合出来的默契。

柴火慢㸆，满屋溢春香

带着亲手挖的鲜笋下山，灶头已经烧起了火。

走进徐志轮家里，工具间里摆着十余把挖笋的工具。他嘿嘿一笑：“这个时节，带朋友上山挖一株新鲜春笋做菜，就是我们的待客之道，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稀罕！”

村民竺小叶正在厨房里忙着，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锅盖一掀，她把洗净切好的笋块倒进锅里。“接下来这段时间，村里每家每户都要围着笋转了。”竺小叶说。她今天要做的是溪岙村最家常的两道笋菜。

第一道菜是红烧毛笋。把毛笋剥去外壳，切成滚刀块，放进开水里焯一遍。“焯水是为了去掉涩味，但不能太久，不然鲜味就跑了。”起油锅，下入焯好的笋块，煸炒到边缘微微焦黄，加酱油、少许糖，倒水没过笋块，小火慢焖。“我们这儿的笋本身就够鲜，不用多加调料，笋的鲜甜味就能被激出来。”第二道是青菜炒笋丝。把春笋切成细丝，青菜洗净切段。热锅下油，先下笋丝煸炒出香味，再放入青菜快速翻炒。笋丝的脆嫩和青菜的清爽搭在一起，只需少许盐调味，就能吃出春天最干净的味道。“青菜和笋丝一起炒，笋的甜、菜的鲜，两样都留住了。”竺小叶一边翻动锅铲，一边说道。

两个小时后，红烧毛笋出锅了。笋块裹着红亮的酱色，油润润的。夹一块放进嘴里，外皮微韧，内里脆嫩，咸中带甜，笋的鲜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青菜炒笋丝也端上了桌，碧绿的菜叶衬着洁白的笋丝，清清爽爽，配一碗白米饭，能吃出满口鲜香。

春雨绵绵，山里的笋正一根接一根地冒尖。眼下，奉化的笋季正式开场了，家家户户的灶头都热闹起来了，红烧的、㸆制的、油焖的，各种各样的笋香从巷子里飘出来，酿成了春日里最动人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