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记忆

汪知羞

我的老家在萧王庙街道汪家村,九岁时我便离开了老家,脑海里老家的记忆只有云溪庙、螺星塔、七家阊门、后门山等,还有就是对爷爷、奶奶及母亲的绵绵回忆与思念。

我的爷爷,既没有留下照片,也没有留下名字,有的只是他与奶奶的坟墓;那坟墓是2002年由哥哥及几个堂兄重修的。爷爷家有七兄弟,他排行第六,所以大家叫他阿六。现在墓碑上他的名字也写成阿陆。爷爷的死,是在我奶奶37岁那年的正月初九早晨——天空飘着雪花,爷爷去山上砍柴。他在挑柴担下山的时候跌倒,头撞在山坡毛竹根的尖端上,当场血流如注。当天上山的人很少,人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亲属们用门板把爷爷抬到家里,他已经断气了。

而我对奶奶的记忆则是:一个深夜,我与奶奶睡在七家阊门老屋的楼上,她坐在被窝里手拿着念珠念佛,我则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她对我说:“背上痒。”我就爬过去替她挠痒痒。

奶奶姓江,37岁丧夫时,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儿便早早出嫁了;10岁的大儿子放牛、种田,自食其力;7岁的小儿子(我父亲)未上学即去外地当学徒。奶奶认为自己命不好,到离家四十多里的地方带发修行、吃斋念佛。

我的母亲也是萧王庙人,不幸的是她开药店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从小在兄嫂家长大,十三四岁就到我父亲家里当童养媳。母亲30岁时,我才4岁,她得了伤寒。父亲去配中药,她吃了几剂,病情稍有好转,便嫌药费太贵,就坚持让父亲不要再去配药。就在重阳节前夕,她与邻居一位妇女聊了一夜。这次彻夜长谈,竟夺去了她的生命。她死后第二天,我的头上戴上了白帽。当时的我是多么愚蠢与无知,竟不懂失去慈母的悲哀,跑向她所睡的床边说:“姆妈,看我多好看!”

母亲死后,棺材就放在附近的田里,四周编了竹篱,上面盖了瓦片,一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父亲做寿坟时,才把她的棺材移到山上和父亲合葬。

对老家的古树群、螺星塔等,我都写过诗。其中《古树群》是这样写的——

寂寂寞寞古树群,

风风雨雨度晨昏。

彩云捎去相思情,

血染树叶泪留痕。

现在我也老了,老家也已经回不去了,可叹啊!

2025-11-17 5 5 奉化日报 content_246432.html 1 3 老家记忆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