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淙
爱知·名古屋亚运会赛场上,宁波选手交出了一份令人瞩目的成绩单:陈妤颉、严子怡、余依婷、陈圆将、黄友政、林鑫瑜,6名运动员捧回13枚金牌,刮起了一阵“宁波青春旋风”。
回望2021年东京奥运会,宁波运动员杨倩、石智勇、汪顺、管晨辰夺得5枚金牌,当年9月,中国奥委会授予宁波“奥运冠军之城”称号。
赛场外,同样有冠军故事在书写。宁波拥有119家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数量连续8年居全国城市首位;超90%的单项冠军企业主导产品全国市场占有率第一,半数企业全球市场占有率第一。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结果,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晶。“冠军”层出不穷,源于深厚的“冠军土壤”。
先看体育领域。不少人有一种认知——搞竞技体育就要牺牲学业。宁波的做法打破了这一偏见。陈妤颉小学、初中阶段和普通学生一样在校完成日常学习,放学后奔赴体校训练;升入高中后训练任务陡增,学校为她量身调整方案:上午在校研读文化课,下午外出专项训练,晚上返校上晚自习。一旦因比赛落下课程,学校安排教师一对一辅导。严子怡同样如此——上午在校跟班学习,中午前往体校,课业缺口由学校统筹兜底补习。
这些安排,是由一套政策体系在承接保障。其他地方也在推行运动员走训模式,但仍是体校管训练、普通学校管教学。孩子外出集训、比赛落下功课,全靠家长反复沟通、多方周旋来解决,学训矛盾最终变成家庭难题。宁波探索的核心,就在于推动教育、体育部门联动,为体育后备人才打造专属学训方案,把家长独自奔波的“个人难题”转化为部门协同的“公共责任”。
冠军苗子的发现同样不是偶然。余依婷在幼儿园大班就被游泳教练选为苗子,陈圆将在区运动会上被少体校教练组当场“捞”走……基层体育老师挑苗子,体校教练全市布网,宁波构建起“兴趣—校队—区队—市队”四级选拔通道,让有天赋的孩子不会被埋没。
再看制造业领域。宁波单项冠军企业平均从事主营领域超过22年,“几十年磨一剑”是常态。生久科技专门生产锁具,40余年执着探索,每年将利润的20%作为研发费用;更大集团37年只打磨轴承,在商用车转向器轴承细分领域拿下全球超过22%的市场份额;天生密封件创始人励行根,34年专注密封件研发,带领企业打破美国半个世纪的核电密封技术垄断……
企业家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令人敬佩,但让“冠军土壤”真正厚实的,是宁波构建的政策支撑体系。“创新型中小企业—专精特新企业—单项冠军企业—一流企业”的梯度培育,实施了三轮政策迭代——2017年首轮聚焦“工业强基”,2020年第二轮攻坚关键核心技术,2026年第三轮制定三年行动方案。这种政策上的“接力跑”,让企业不为短期波动所困,可以安心做长期主义者。人才培育方面,宁波推行“企业认定、政府认账”的评价改革,让人才评价回归用人主体,形成“以人才带技术、以技术强企业”的良性循环。
体育与制造业,两个领域截然不同,却在宁波呈现出高度一致的发展范式:以长期主义替代短期博弈,以政策供给支撑个体单干,以体系化培育替代偶然性发现;只要锚定一个目标、一个方向,便全力投入、深挖到底——这种“一米宽、百米深”的聚焦,既适用于一枚密封环的三十年攻关,也适用于一个少年运动员的十年培养。
树高千丈,赖于扎根的土壤。无论是体育竞技赛场上的冠军,还是科技创新赛道上的冠军,归根结底,无不是适宜而肥沃的土壤培育出来的。可以说,正是深厚的“冠军土壤”提供了充足养分,一颗颗“冠军”苗子才会心无旁骛地生根发芽、拔节生长,终于形成让人惊异和赞叹的“成材期”“结果期”。如此,长期沉淀、厚积薄发,“冠军”自然竞相涌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