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虎牙” 宁波市四明中学 高丽娜

小虎牙晨露闯进办公室时,十月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进来,照得她牙齿白得晃眼。她走路带风,马尾辫一甩一甩,像匹不安分的小马驹。一睿跟在后头,步子稳当,眼里藏着笑。

“老师,我给你背首诗吧!嘻嘻嘻……”小虎牙的声音脆生生的,尾音上扬,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她说话时总爱挥舞手臂,仿佛每个字都要从指尖跳出来才甘心。

我放下红笔,饶有兴趣地看她。这姑娘有股子侠气,像北方原野上长出来的野葵花,不讲究姿态,只顾着往阳光里钻。课堂上她发言最鲜活,眉毛眼睛一齐动,连空气都跟着热闹起来。

“请刻得重些,再重些——”她忽然正色,声音陡然沉下去,手指在空气中用力一划,“她说,我要你,永远——”她把尾音拖得老长,像戏台上的青衣亮相。一睿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阳光在她们之间流淌,年轻的面庞镀了层金边。

“记得一颗草微弱而坚守的力量……”小虎牙终于背完,小虎牙一闪,又恢复那副顽皮模样。

我心里暗笑。这诗写得直白,像口号似的,倒适合贴在宣传栏里。现在的孩子,总爱这些铿锵的句子。

“嗯,很不错呀……”我端起茶杯,热气氤氲间看见两个小姑娘挤眉弄眼。

一睿忽然开口,声音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高老师,晨露背的是你的诗。”

办公室静了一瞬。“哈哈哈——”

笑声突然炸开,惊飞了窗外觅食的麻雀。小虎牙笑得前仰后合,小虎牙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睿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我的茶杯晃得厉害,差点泼湿教案。

原来是我多年前诗集上的,不知怎么被她们翻了出来。那些矫情的句子,被小虎牙用演讲般的腔调念出来,竟显出几分滑稽的庄严。

“老师你脸红啦!”小虎牙指着我大叫。

“胡说什么!”我作势要起身,她灵活地躲到一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我龇牙。

阳光更斜了,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此刻的办公室不像教书的地方,倒像热闹的市井角落。

2026-11-13 3 3 现代金报 content_309412.html 1 3 我的“小虎牙” 宁波市四明中学 高丽娜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