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前湾慈吉外国语学校6D班
严予汐(证号J26880287)指导老师:陈文文
大雪纷飞,铁头早早坐在村口那棵老榕树下。
他在等父亲。父亲在城里打工,一年只回来一次。一点,两点,三点……迟迟不见父亲的身影。
铁头搓着手,又跺了跺脚,以为父亲今年不回来了。
突然,村口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薄棉衣,肩膀上一片白。铁头眯起眼仔细一看——这不是父亲吗?他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了父亲。父亲身上的棉衣冷得像铁,可他不管,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喊了一声“爹”。
回到家,父亲放下蛇皮袋。他的手冻得通红,指关节上裂着几道口子,咳嗽声此起彼伏。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盒,“啪”地打开——一罐糖果,在昏黄的灯泡底下闪着光。
“数数,十二颗。”父亲说。
铁头两眼放光,一颗一颗数给父亲听。
“这糖是我从城里买的,一个月一颗,够吃一年。记住,不能偷吃。”
“那……今天能吃吗?”铁头快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股浓浓的期待。
父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铁头伸手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他觉得,今天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天夜里,铁头躺在炕上,听见父亲在堂屋里和娘说话。“工地结了账,不多。明年开春再走。”“药钱要留着。”娘说,“你的病不能拖了。”
父亲没有作声。过了很久,才说:“没事,再熬熬,等开春,我再多跑几个地方,看看有没有钱多的,我的身体还能撑过去,不能苦了你们娘俩。”
铁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头。嘴里还留着甜味,那甜味却一路滑下去,变成了心里一团细细的、说不清的东西。
年三十的下午,窗外鹅毛大雪,风一吹,门缝里就钻进来一丝。铁头一整天有心事。他什么也没说,但他心里明白,父亲是用那十二颗糖,换回了开春之前的那份安心。
于是,铁头也下定决心,自己再也不吃那剩下的十一颗糖了。
他要等父亲上火车的那天早晨,偷偷塞进父亲的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