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咖谈人生、说苦难,与作家聊文学、谈写作……

是书香盛宴,更是一堂堂优质课

▲戴建业亮相宁波大学。

10月24日至26日,为期三天的浙江书展在宁波举行。

本次书展聚焦“文化+”融合理念,共设10个专题馆、5大专区、1个特色市集,吸引了全国300余家出版社参展,展售4万余种20万册图书。与此同时,70余场主题活动接连上演,60余位知名作家齐聚宁波。作家们或亮相书展主会场,或走进宁波校园,在讲述文学创作故事的同时,也向宁波的师生们分享人生经历、阅读收获、写作技巧等。浙江书展,带来书香盛宴,也带来精彩课堂。

□现代金报 | 甬派

记者 林桦 樊莹

张培坚 吴正彬 徐徐

通讯员 郑俊朋 朱巧玲

汪瑞 陈磊 李静

吴依娜 张媛媛

戴建业:人生是有弹性的

“我跟宁波特别有缘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来宁波大学了。”10月24日晚,著名学者、作家、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首席专家戴建业做客宁波大学“做人做事做学问”名家系列讲座,以“原生家庭、时代潮流与个人选择”为主题,与大学生们分享了自己的人生经历与思考。

这位曾经因普通话不标准险些被转岗的教授,如今已成为互联网上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网红教授”。他的讲座一如既往的风趣幽默,却又不失深刻与睿智。

谈教育 允许犯错,允许重来

“从小,父亲就让我练字,练欧体、颜体,说‘字是一个人的脸面’。”戴建业从自己与父亲的故事讲起。

父亲对他的要求极其严苛,不仅要求他练字,还强迫他背诵乘法口诀表,那种严厉的教育方式让他至今难忘。而母亲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教育体验。“如果说现在的我还比较乐观,人格精神比较健康,可能是因为我的母亲。”他动情地说,“我觉得我母亲是一个教育家。”当他因做错题被父亲打骂时,母亲会站出来说:“他还要不要再继续做题?要做的话,为什么要打他?”这句朴素的问话,包含了教育的真谛——允许犯错,允许重来。

“这句话影响了我的一生。不管干什么,我都会想‘大不了再干一次’。”戴建业说,“母亲从来不要求我干什么大事,而是要求我把手头上的每一件小事都干好。”正是母亲这种务实的态度,让他能够从容面对生活中的挑战。他也因此建议大家,与其设定难以企及的宏大目标,不如从身边小事做起,比如每天记五个英语单词,如果觉得累,就三个,甚至一个。

谈文学 有一种“先婚后爱”的感觉

戴建业与文学的结缘,完全是一场“意外”。作为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他原本是个热爱数学的理科生。

“高中时候,我的数学在班级里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语文成绩却并不是数一数二的。”他自豪地说。然而,命运却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开了一个玩笑。因为在校园墙报上很偶然地“发表”了一首诗,大家都说写得好,甚至还受到了校长的表扬。“这极大地满足了一个高中生的虚荣心。”戴建业笑称,这让他立志成为诗人,于是读了大量诗歌,并在高考时报考了中文系,第一志愿填报了华中师范大学。

上大学后,戴建业曾想过换专业,换到自己最爱的数学专业,但当年换专业没像现在这么方便,自然没有换成功。他开玩笑说,对中文有一种“先婚后爱”的感觉:起初没有感觉,后来渐渐被大学老师的广闻博识所吸引、所影响,也开始沉下心阅读中西方经典文学作品。

谈选择 人生是有弹性的

本科毕业后,戴建业的教书生涯开始得并不顺利。从小在湖北麻城农村长大的他,普通话很不标准。“当实习老师上了一天的课后,一个家长直接向学校反馈:如果明天还是这个小戴老师教书,我们孩子就不读了。”戴教授总是很幽默地笑谈自己以往的“人生挫折”。

这之后,他去读研了。但研究生毕业后,他再次走上讲台,普通话问题依旧。学校也因此找他谈话,认为他“不会教书”,建议他从教学岗转到行政岗。“本来去行政岗我也是同意的。但是那个找我谈话的人事干部说我不会教书,我就不乐意了,就没同意转岗。”好胜心被激起,戴建业开始苦练普通话,终于练就了如今极具个人特色的“戴式普通话”,并凭借扎实的学识和幽默的谈吐,牢牢站稳了讲台,在教学中找到了乐趣。

如今,戴建业已成为互联网时代的“网红教授”,他的视频在网络上广为传播,拥有数百万粉丝,他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带领无数网友领略唐诗宋词之美。

“人生是有弹性的。学绘画的也可以干销售,学销售的,也可以干别的。”戴建业最后说,“别人可能觉得我很快活,其实,我的笑是哭过来的。就像很多人觉得苏轼是大文豪,其实他一直被贬,非常倒霉。我们读苏轼,也要学习他的好心态,无论贬到哪个地方,都要过得好、吃得香。面对未来充满波澜的人生,希望大家都有坦荡的态度、开朗的心态。”

刘楚昕:写作的初心很重要

10月24日下午,宁波大学锦绣小剧场内座无虚席,作家刘楚昕携《泥潭》分享了自己的创作心得。这位漓江文学奖虚构奖得主,将辛亥年间的荆楚风云与自身的“泥潭”岁月交织铺陈,给同学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文学与人生课”。

聊作品 小说是遗憾的艺术

“写长篇小说太耗精力,对初学者来说尤其难。”分享会上,刘楚昕毫不避讳自己创作初期的狼狈。

当一名作家是刘楚昕13岁时就有的梦想,为此,他从小坚持写作。2013年,在大学老师的建议下,当时还是学生的他萌生了写长篇小说的想法。2016年,他完成了约50万字的初稿。

但那份初稿,刘楚昕每次翻阅都会进行大段的修改,“投稿不成功,改稿不满意”成了他的生活常态。“被退稿一次,我的信心就被打击一次。”他坦言,长达数年的沉寂,是一段与自我和文字不断对话的旅程。

2021年,他迎来关键性的创作“顿悟”。他将小说结构重新规划为三个部分,并大胆采用非线性叙事手法。“第一部分以主人公死后的亡灵的视角进行倒叙。写完第一部分的时候,我感觉已经超出了我以往的写作水平。而后面两个部分因为截稿时间临近而草草收场。”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笑了,“有的读者觉得我第一部分的叙事方式挺好玩的,后面怎么又回归到传统叙事了。也有的读者觉得我第一部分写得乱七八糟,后面才回归正常。小说终究是遗憾的艺术,就跟人生一样。我尽心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读者评判吧。”

从50万字到13万字,被退稿数次,改稿数次,这无疑是一个痛苦的过程。2025年5月,这部凝结了刘楚昕10多年心血的作品斩获第二届漓江文学奖虚构奖。

聊写作 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获奖,我的人生可能就一团糟。”分享会上,刘楚昕毫不掩饰曾经的困境:30多岁才正式工作,无车无房,曾因执着写作和家人吵翻天,“家人后来跟我说,‘好像因为你获奖,家里人都变得团结了’。”这句话引发现场一阵笑声,但笑声中带着深思。

现场听众大部分是爱好文学的大学生。面对这些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刘楚昕建议他们思考两个根本问题:你是什么样的人?想用怎样的方式度过一生?

在他看来,文学创作需要认清现实,不要抱着“成名、小说卖爆”的幻想,“99.99%的作家都没什么读者”。

爱好和职业是有本质区别的,爱好文学是快乐的,但创作者因为有任务、有使命,很容易痛苦。他劝想走文学路的学生:“这条路太苦了。这个世界上,文人的心态可能是最容易扭曲的。当你在一件事上投入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光阴,却看不到结果时,心态很容易失衡。所以一定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写作的初心很重要。”

曾因屡遭退稿而痛苦不堪的刘楚昕,2023年经历了一次重要的心态调整。“那时我突然想通了,即便无法成为理想中的作家,只要把这本书写完,就已经圆了自己13岁时的梦想。”刘楚昕说,直至那一刻,他实现了与文学、与人生的和解。

聊苦难 要懂得自救

互动环节一开始,当一位宁大教师起身提问时,刘楚昕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回应:“叫我小刘就行!”引发全场热烈的掌声和笑声。之后的近一个小时里,面对各式提问,他始终保持站立姿势,用接地气的回答传递着真诚。

有学生问:“有人说要赞美苦难,因为苦难使人成长;也有人说苦难不值得赞美。您怎么看?”

刘楚昕认为,对于这些论调应该保持警惕,因为适合别人的不一定是适合自己的,“至于说吃苦有没有意义,谁愿意吃苦呢?人总是被突然地抛掷在某一个境遇中,命运都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

面对“正在经历苦难的人该如何自处”的提问,刘楚昕没有空泛的鼓励,而是直言:“我自己都过得稀里糊涂,谈不上指导。真要说建议,就是要懂得自救,警惕自己别陷入‘自毁’状态,只有你自己才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2025-10-28 听大咖谈人生、说苦难,与作家聊文学、谈写作…… 3 3 现代金报 content_242911.html 1 3 是书香盛宴,更是一堂堂优质课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