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杭州一名三年级小学生在口语交际题中写下“吃饭打包很丢脸”,答案被判错、4分全部扣完,在网上掀起热烈讨论。
口语交际,究竟能不能自由表达?鼓励孩子说真话和价值观引导,该如何平衡?
记者就此采访宁波多位小学的语文教师,听听他们对这道“争议考题”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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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真实回答,4分全扣
这道引发争议的口语交际题目设置了生活化场景:小明和爸爸妈妈到饭店就餐,饭后妈妈打算打包剩余饭菜,爸爸觉得打包没有面子。题目设问:“如果你是小明,会怎么做、怎么说?”
这名三年级学生的回答是:“如果我是小明,我会告诉妈妈不用打包,我们也不差这几元钱,而且这样做被别人看到很丢脸。”老师批改时打了叉,4分全部扣除。
孩子虽然按要求完成订正,但也不解:“我就是这样想的呀,为啥实话实说也不对?”家长将题目发到家长群后,相关话题迅速出圈,引发全网热议。
很多网友认为,节约粮食是传统美德,打包不丢人、浪费才可耻,老师扣分没有问题,语文教育不只教文字,更重在育人。
“打包有什么丢人的?浪费才是最可耻!”
“这就是教育的重要性,不仅仅是为了教育你语文水平有多高,更要注重教导如何做人。”
也有网友提出不同意见,他们认为口语交际的初衷是鼓励孩子真诚表达,不该设置唯一标准答案。孩子的想法大多来自日常耳濡目染,直白表达本身不该被一个红叉否定。“想法可以多元,不该只有一个所谓‘正确答案’。”
还有网友从食品安全角度补充:“并不是所有剩菜都适合打包,存放不当反而存在健康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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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判是不是过严?
“如果是我批改这道题,或许会酌情给1分,肯定他语句通顺、表达完整。”海曙区储能教育集团新芝校区的徐文央老师,有着20余年语文教学经验。
在她看来,口语交际的评分有双重标尺:一是语言表达是否通顺得体、有礼有序;二是价值导向是否正向。
这名学生的回答,和珍惜粮食、反对浪费的理念相悖,从这个角度来说,阅卷老师4分全扣,有合理依据。
徐文央提到,三年级孩子正处在价值观塑造期,很多想法来源于家庭与身边长辈。写下“打包很丢脸”,多数时候只是转述平时听到的观念,孩子本身并没有恶意。但口语交际自带德育属性,评价不能只看文字流畅度,不能去认可、强化这类有偏差的观念。
她分享了自己课堂上类似的教学经历:题目设定场景,小明洗手打洗手液时一直开着水龙头。
有学生作答:水费不贵,多开一会儿没关系。徐老师没有简单打叉了事,而是把问题抛给全班共同讨论,引导学生自主辨析,再让这名学生重新思考。
“扣分不是目的,后续的引导更加重要,要给孩子理解节约美德、纠正认知偏差的机会。”徐文央说。
“如今社会对教育教学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宁波滨海新城实验学校小学语文正高级教师徐钟琴,从教已有34年。她同样认可扣分的处理方式,同时提醒大家,不要把教育简单等同于试卷上的一个红勾、一个红叉。
“家长看到孩子4分全扣,难免会觉得委屈。但语文从来不止是教会孩子运用语言文字,更要以文育德、以言育心。”徐钟琴说,口语交际欢迎真实表达,鼓励答案有温度、有个性,但表达自由,不等于价值观没有边界。
“很多孩子走上社会之后,当年做过的题目可能全忘了,但老师教过的很多道理可能会让他铭记一生。”在徐钟琴的教学理念中,红叉并不是教育的终点。如果遇到这样的作答,她会课后单独和孩子耐心沟通,讲清扣分的缘由。
“这件事也提醒我们,家校同向发力,才能帮孩子在真实生活里建立稳定正向的价值标尺。”徐钟琴表示,光盘行动、节约粮食一直是校园常态化德育内容,这道考题正是把校园里的节约教育延伸到真实生活场景。
记者 万建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