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的余热依旧萦绕在街巷,开学的钟声已轻轻敲响了。新课本一摞摞捧回家,淡淡的油墨气息漫开,一年一度“包书皮”,便成了开学季最有仪式感的事情之一。
包书皮,也叫包书面,风趣地说,就是给书本穿了一件“外衣”,给书本加装了一层防脏、防卷、耐水的保护装置!
老底子,一般是用旧报纸、包装纸、旧挂历纸来包的。用旧报纸包,单层不行,太薄,易裂开,必须用双层的报纸包,这样才牢固,用得久一些。在书皮上,端端正正写下科目名与自己的名字,字迹或许稚嫩,却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用包装纸包书皮,也是相当好,尤其是那种土黄色的“牛皮”包装纸,厚而挺,但似乎可遇不可求。待到用旧挂历纸包书皮,才觉最为顺手。看过去,挺括;摸上去,也厚实;用起来,还耐用;写起来,更方便,顺滑、字迹清楚!
父亲包的书皮相当好,跟书本很贴合,好比量身定做一般,反观自己,包得要不偏大,要不就偏小一点,用起来没有父亲包得舒服。但父亲工作忙,得等他下班之后熬夜给我包,有一回母亲就替父亲拒绝了我的请求,并告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多包几次,会包得比父亲还要好的——还没忘给我吃一颗补药!
表姐高中毕业后,入职城里的一家银行。那银行宿舍,离我们家蛮近的,她偶尔会来家做客。一次来,见我正伏案包书皮,笑着说:“给我一张挂历,看我的……”
几分钟之后,一本书的书皮包好了。定睛一瞧,哇!好新颖的书皮,有四个“角”,正反面各两个,角呈45°直角三角形,看上去,非常养眼。于是,我缠着表姐连包了好几本,直至她手酸了才罢休。这种带“角”的书皮,更耐用,更能保护书本,但包的时候也更费时费力。
上五年级时,我们学校边的小卖部里出现了一种塑料书皮,有红色、绿色、黄色等多种颜色,它是“现成”的,犹如穿衣服一样,书面书底上下一套进去,就算包好了。零花钱多的几个同学,争先恐后地购买了塑料书皮。没过多久,小卖部又来了一批新货——印有孙悟空或葫芦娃或水浒人物之类的彩色塑料书皮。一开始几分钱一个,后来涨到几毛钱一个。这些书皮看着是方便的,套上便能用,可也有短板,一是普遍偏大,用着用着,书本就会悄悄溜出来、滑出来,即书与“皮”不贴合;二是有气味,有些味重,闻之难受;三是成了部分同学的“掩护对象”,把金庸武打书套上彩色塑料书皮,上课不听,继续偷看武打书,不过,这点把戏逃不过语文老师的火眼金睛;四是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塑料书皮薄一点,用的时间就不长,不到三个月,就坏了,裂开了,塑料厚一点,那么书面上的一些字,就不易看清。比较过了,便知谁高谁低。从性价比而言,挂历书皮用得最为舒心、最为惬意!
时光飞逝,等小女上学了,各色各样现成的书皮,更多了。有一种书皮,又称为“书膜”,它就像透明黏胶一样,只不过比透明胶要厚,且带有一点磨砂,透明度还是高的,看得清书面上的字。书膜,有各种尺寸,一般文具店都有卖的,大一点的书膜,一张能包三四本书。买回家,把书膜和新书的表面用干抹布擦干净,接着,将书放在书膜上比画出位置,依着大小剪好,继而把书膜的一角撕开,对应地粘贴在书本的一个角。慢慢地顺带地粘过去,可用直尺帮忙,把书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捋刮一遍,刮平刮服帖,书皮就包好了,好比手机贴膜一般。
包书皮,既是对书本的保护和爱惜,更是对“知识”的尊重,最好自己动手,亲自包。
包书皮,是开学的序章,一纸书皮,裹住崭新的书页,也裹住了美好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