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是开学季，各大中小学纷纷开始新的学期。

位于杭州的西湖大学，是国内最早开学的高校之一。8月8日清晨，校长施一公带领全体新生长跑过后，上午学校就举行了开学典礼，前篮球巨星姚明作为嘉宾受邀出席并致词。姚明在给同学们送上祝福的同时，寄语大家做“科学的艺术家”，即在科研之外，保持对绘画、音乐、体育的热爱，用想象力拓宽科学的边界。

新的学期，走进菁菁校园的大学新生，一定会有自己的学业和人生规划，明确怎样沿着未来的方向去努力。若干年后，在人工智能无处不在的新时代，为就业建立足够多的优势，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姚明提出的艺术与科学交融的建议，无疑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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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明的观点，源于今年5月他旁听了上海交大李政道研究所科学与艺术委员会的座谈会。会上，他了解到，这个委员会的设立，是因为包括李政道在内的一大批科学家，同时也是艺术的爱好者甚至创造者。他由此认为，科学的思维帮助人们认清了路径的可复制性和能力的边界，但艺术的想象力帮助人们在边界之外寻找到新的坐标，“如果科学没有艺术的想象力，我们将永远生活在过去；如果艺术没有科学的严谨性作为支撑，我们也只能拥有建立在沙石上的金字塔。”

知识的跨界，在当下成为必须。

这个说法，其实早就得到过印证。

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就被视为科学与艺术相互成全的代表。绘画只是这个巨人全部才华的一部分，他还是一个自然科学家，在数学、物理学、生物学、地质学、土木、水利、机械工程、飞行器设计、人体解剖等诸多领域都有建树。正是这些触类旁通的造诣，帮助他在艺术上取得了登峰造极的成就。

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导言中热情讴歌文艺复兴：“这是一次人类从未有过的最伟大、最进步的变革，是一个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的时代，一个在思考力、热情和性格上，在多才多艺和学识广博上的巨人的时代。”恩格斯眼中的巨人不只达·芬奇一个，他说，“阿尔勃莱希特·丢勒是油画家、铜版画家、雕刻家、建筑师，此外发明了一种筑城学体系……马基雅弗利是政治家、历史学家、诗人，同时又是军事著作家。路德创造了现代德国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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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精通音乐的科学家，爱因斯坦众所周知。以他的小提琴技艺，进入柏林爱乐乐团当不在话下。

一生钟爱莫扎特和巴赫的他，在普林斯顿大学期间每周举办室内乐演奏会，担任第二小提琴手。他曾说：“好的物理学理论应该像莫扎特的音乐，每个音符都不可或缺，但整体轻盈自然。”

量子力学的先驱海森堡和玻尔，都是钢琴家；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精于绘画，还是一位邦戈鼓手，经常赴世界各地参加音乐演出。

钱学森在这方面，同样达到了职业音乐家的水平。他担任过管弦乐队的乐手，赴美后学习竖笛，常和同行一起表演三重奏。同时他理论与实践兼修，发表的《机械音乐》一文，体现了将工程思维与音乐审美融为一体的独特视角。

更令人称道的，是钱学森和女高音歌唱家蒋英的结合，堪称“科学与艺术联姻”的典范。他说：“在我对一件工作遇到困难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往往是蒋英的歌声使我豁然开朗，得到启示。”

此外，地质学家李四光的小提琴水平很高，“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曾形容小提琴是“最能触及灵魂深处的声音”。

医学家钟南山则是一位体育健将，曾在1959年第一届全运会上打破男子400米栏全国纪录，年过八旬仍是健身达人。他的妻子，是首届女篮国家队的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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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百年前，有个自带文艺天赋的女性，却在科学道路上一往无前，成了计算机程序的创始人，她就是英国浪漫主义诗人拜伦的女儿阿达·洛芙莱斯。1842年，27岁的她写出了世界上第一个计算机程序。

近几年，正是看到了这种跨界带来的巨大优势，原本人们眼中严肃刻板的哲学专业，成了香饽饽。

美国硅谷几大AI公司开始大量招聘哲学系毕业生，很多学生读书期间就收到了大厂的工作邀请，高校哲学系教师更是被批量挖走。

澎湃新闻的报道称，2024年，美国计算机专业毕业生的失业率为7%，而哲学专业毕业生的失业率仅为5%。也就是说，哲学系学生的就业率高于大热的计算机系学生。像DeepMind公司，直接设置了一个名为“哲学家”的全职岗位，OpenAI则在研究如何让越来越强大的模型符合人类意图。

可以设想，如果明代宁波人王阳明活在今天，那么，他一定会被世界AI大厂疯抢。因为他不仅是个大哲学家，还是一位艺术家，在文学、书法、绘画领域都卓有建树。

天一阁洪可尧先生主编的《四明书画家传》，王阳明被收录其中，称他“工书法，得右军（王羲之）骨，用笔流畅，秀劲挺拔，结构疏朗，清丽典雅。亦画山水”。史料称他的山水画取法元代倪瓒，用笔比倪瓒更随心，体现了“心画”的理念，笔墨随心而动，因笔赋形，不拘泥于形似，是一种很高级的文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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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王阳明的“主业”，是心学。

今年7月，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哲学教授哈维·莱德曼入职风头正劲的大模型公司Anthropic，凭的正是他最近十年一直在研究阳明哲学，从而受到大厂瞩目。他的工作是负责Claude人工智能的一致性训练，尝试将王阳明的“知行合一”与认知一致性框架引入AI安全与价值观中。莱德曼坚持的认知一致性框架，恰好契合了AI安全领域面临的核心问题。

在当下，王阳明的热度持续走高，从学术研讨到大众传播、国际出海，甚至跨界到了AI领域，“心学热”方兴未艾。

龙场悟道五百多年后，王阳明的心学找到了与人工智能对接的端口。有人趣评：阳明心学在人工智能时代迎来“最佳赏味期”。

而国内，阳明心学的研究与学习活动更是贯穿始终。

8月21日，“王阳明与九华山”学术研讨会在安徽池州举行，会议指出，王阳明的两次九华山之行，一次促成归本儒家，一次孕育了“致良知”的形成，使九华山成为其思想产生之地。

8月22日，聚焦五百年前王阳明在湖南沅陵首传心学的史实，中央民族大学教授蒙曼在沅陵龙兴寺开讲国学，现场座无虚席。

8月15日起，浙江博物馆举行《金石书画》系列展览，展出浙江、湖北两大省博金石书画精品，其中，王阳明行书《良知诗四绝卷》为重磅展品，是阳明先生逝世前两个月为友人书写的绝笔，卷后有章太炎题跋与马一浮题诗，弥足珍贵，将展出至10月25日。

记者 楼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