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说桃:诗画里的灼灼芳华

南宋 佚名《桃枝双雀图》

近代 吴昌硕《三千年结实之桃》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四季,就在这样的轮回中,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品尝过杨梅、枇杷、西瓜、葡萄,水蜜桃……夏季也快走到了尽头。

等等,还有一个压轴的,宁波奉化水蜜桃中的“慢熟老登”平顶玉露日前上市。没吃过这个,瓜果飘香的夏季就不算结束。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两千多年前,古人以绽放的桃花比喻美丽的新娘,寄托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宁波奉化,那个桃花盛开的地方,中国水蜜桃的著名产地,就像歌中唱的,有我们可爱的家乡。

夏天,我们吟咏过荔枝、杨梅、枇杷,又怎能遗漏了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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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桃子 寓意各种如意吉祥

桃子,代表着美好、长寿,吉祥、如意。

它是一种佳果。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先秦古籍《山海经》中,大量记载了上古时期人们战天斗地、改造自然的传说,其中“夸父逐日”的故事说:“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毒日炙烤,寸草不生,巨人夸父为使太阳听命于人类,走上逐日征途,不幸殒命,即使如此,他仍将手中的杖化为邓林(即桃林),想让连片的桃树为人们遮天蔽日,让多汁的桃子供人们消暑解渴。

它是长寿之果。相传三月三那天,王母娘娘会在瑶池举行蟠桃会,宾客食用蟠桃后,可与天地同寿。不速之客孙悟空偷吃了仙桃,也就有了长生不老的法力。在人间,但凡老人做寿,寿桃都是宴席上的标配。

它是幸福之果。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生活在那里的人们,“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它是友谊之果。《三国演义》写道,刘关张三兄弟桃园结义,留下千古美名。李白应邀来了一趟安徽泾县桃花潭,欣然作诗:“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它是吉祥之果。古代每逢春节,家家户户总会贴上新的桃符,寓意驱邪避凶,祈求新的一年吉祥平安。

桃花,也象征着爱情。所谓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那是爱情最美丽浪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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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种名品 开启百年产业新篇

水蜜桃,更是桃中精品。水,指果肉水分丰沛、饱满多汁;蜜,指口感甘甜如蜜、醇厚香浓。

史料记载,桃树在中国的栽培历史超过三千年。水蜜桃,则最早出现在南宋潜说友编纂的官修方志《咸淳临安志》中,该书说:“桃,有金银、水蜜、红穰、细叶、红饼子等种。”同时期吴自牧的《梦粱录·卷十八·果之品》中,记载了相同的桃品种名录。

稍晚一点的南宋《宝庆四明志》明确记载,奉化溪口、长汀等地,桃林连片,种桃形成规模。

很长时间里,水蜜桃最重要的产地在上海,明代园艺学家王象晋的《群芳谱》称:“水蜜桃,独上海有之,而顾尚宝西园者尤佳。”顾尚宝西园,即松江府名流顾名世的露香园。

至清代,上海人李筠嘉的私家园林“吾园”的水蜜桃,已取代露香园,成为全国之冠。清人褚华的《水蜜桃谱》载:“今桃之最佳者,产黄泥墙李氏吾园。”

清光绪九年(1883),奉化萧王庙三十六湾村花农张银崇远赴上海,引进龙华水蜜桃种苗,依托溪口高山独特水土反复嫁接,培育出汁水饱满、香气馥郁的“玉露”水蜜桃,开启奉化百余年桃产业篇章。

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上海县志》亦记载:“光绪初年,浙江奉化从黄泥墙引种,自行繁殖推广,名为奉化玉露桃。”

张银崇改良成功后,向家乡人无偿普及种植技艺,让桃园沿雪窦山麓、剡溪两岸连片蔓延,奉化玉露桃远销海内,成为近代宁波标志性农特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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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墨客 生花妙笔歌颂佳果

颜值高、口味佳、寓意吉祥的水蜜桃,备受文人雅士的追捧。

清初词人曹贞吉《贺新凉·咏水蜜桃》云:“皮薄不禁纤手触,怕香脂、暗把罗衫湿。”精准写出水蜜桃汁水充盈、娇嫩易碎,女儿家想吃又担心汁液沾湿衣衫的娇羞心态。

同时期陈维崧的《沁园春·水蜜桃》,以“红绡轻裹”“肉腴胜雪”细腻刻画水蜜桃外红内白的品相及核小肉厚的优势,尽显其温润鲜甜。

清中期王又曾《醉蓬莱·水蜜桃》,记录了这款江南名桃的珍贵,称赞其果味清冽回甘,胜却崖蜜仙浆,是消暑的绝佳珍果,并赋予其“海峤仙株”的美名。

有“浙东杜甫”之称的晚清文学家兼画家、宁波镇海(今属北仑)人姚燮(1805-1864),写过一首《洞仙歌·水蜜桃》:

嫣红褪乍,爱玉浆沁齿,谁割蜂房蜜脾紫。等荔娘十八,锦笼忙缄,铃响月,驰到泖湖飞骑。

仙根蟠彩凤,酥核如珠,荡口香茄逊珍味。蕤帐梦回甜,隔镜春涡,怜一样,晕来柔腻。甚客去、西园闭重门,等萍泛年华,东风吹绮。

这首词收录于姚燮《疏影楼词》道光十三年(1833)刻本,在文后,姚燮自注:“水蜜桃随摘随食,逾时即糜,送远者以飞骑达之……”

不仅道尽水蜜桃的色香味,还寄托了深深的情思以及对曼妙时光的意象。美好的东西总难持久,水蜜桃和荔枝、杨梅一样,不易保存,珍视友情的人们便“以飞骑达之”,令人想到杜牧《过华清宫》诗中的那句“一骑红尘妃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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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圣手 尽展自然造化神秀

香艳的桃子,自然也是入画的,历代丹青圣手争相描绘它动人的形象。

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有一件中国南宋佚名画家的《桃枝双雀图》。这是一幅写生图,画的是果实初成、禽鸟飞来的动人瞬间。图中,两只黄眉姬鹟停驻于果实累累的枝头,还有一只蜜蜂轻盈飞来。果实分三组呈现,疏密有致。全图构图巧妙,动静结合,笔墨精工,设色清雅,鸟雀、蜂虫、桃子均继承了北宋赵昌花鸟“传神”的特点,在方寸之间展现了自然造化之美。

元代湖州人钱选的《桃枝松鼠图》,画一桃枝,枝上桃叶披盖,桃果结实鲜嫩。一只松鼠攀附在桃枝上,桃枝似乎随之颤动。松鼠长尾蓬松,高高翘起,四肢紧紧抓住树枝,正小心翼翼向着桃子行进。此图不设背景,用没骨法画出松鼠和桃枝,敷色清丽,颇有情趣。

近代画家吴昌硕画过多幅桃子图,他以篆籀之法入画,笔势奔腾,苍劲雄浑,大胆迅疾.不拘成法,却能自出新意。这幅《三千年结实之桃》表现的是寓意“寿比南山”的仙桃。画家撷取桃树的局部,用笔凝练遒劲。以没骨画法表现红黄二色桃实.鲜嫩娇艳:桃叶以大笔泼洒,浓淡相间,层次分明,竖写两丛枝干,伸展生动,使画面富有变化,全画尽显自然浑朴古拙之趣。

除了果实,宛若仙境的桃园、绚丽绽放的桃花,也是宁波画家热衷描摹的题材。明代吕纪的《桃林聚禽图》、清代吕焕成的《春夜宴桃李园图》等,都在史上留下画名。

记者 楼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