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大象到“狡兔三窟”

沈石溪揭秘动物小说背后写作密码

“狡兔真的有‘三窟’? ”“我们对动物的认知,有盲点吗?”昨天上午,书博会宁波分会场所在的宁波书香文化园,比盛夏的天气更“热”的是孩子们追“星”的劲头——著名儿童文学作家、被誉为“动物小说大王”的沈石溪来甬,并给大家带来一场题为《从大自然中汲取写作的力量》的阅读写作分享会。

“西双版纳,头顶香蕉、脚踩菠萝”

“我的写作灵感都来自大自然。”分享会一开场,沈石溪一句话就抓住了全场孩子的心。要解开孩子们心中最大的疑问——小说里那些动物故事到底是真是假?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动物的秘密?沈石溪把自己的成长故事变成了最鲜活的一堂课。

“这得从我16岁那年说起。”沈石溪娓娓道来,当年他在上海初中毕业,一共有5个地方选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去云南西双版纳插队。原因竟是一部小学五年级看过的电影纪录片——《美丽富饶的西双版纳》。影片中两句话至今烙印在他脑海里:“西双版纳,头顶香蕉,脚踩菠萝,弯下腰还可以抓起一大把花生。”说到这里,台下孩子们发出一片“哇”的惊叹声,一个小男孩低声对妈妈说:“那不是每天都可以吃饱这些水果啦?”

沈石溪告诉大家,当年的西双版纳还保留着大片大片的热带雨林和众多珍贵的野生动物。“在这个植物王国和动物王国,我整整生活了18年。”当农民期间,他经常跟着寨子里的老乡上山打猎,就这样认识了热带雨林,也结交了数不清的野生动物朋友。更让孩子们瞠目的是,沈石溪不仅打过猎,还亲手饲养过各种动物。“鸡鸭鹅、猪马牛都养过,我还养过大象,养过一条大蟒蛇……”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小姑娘眼睛瞪得像铜铃,捂着嘴巴对同伴惊呼:“养蟒蛇?太酷了吧!”沈石溪笑眯眯地点点头,这些经历后来都成了笔下的故事——大象走进了《最后一头战象》和《白象家族》,而蟒蛇的点点滴滴,也化作了其他作品里鲜活的角色。

“狡兔三窟”背后,藏着看不见的母爱

如果说养大象和蟒蛇已经足够传奇,沈石溪接下来讲述的一个故事,则让全场安静下来,继而爆发出热烈掌声。

他抛出一个成语:“狡兔三窟”。这个带着些许贬义的词,说的真是兔子狡猾、要挖三个洞吗?为了弄明白,年轻的沈石溪专门跟着当地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去野外实地观察。他一边讲述当时如何拨开草丛、蹲守洞穴,一边用生动的细节还原场景:“我们真的找到了一窝野兔,确实不止一个洞口。可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有的小声嘀咕“为了逃跑”。沈石溪揭开了谜底:那并非兔子的“狡猾”,而是兔妈妈为了保护幼崽,刻意多开辟的逃生通道。一旦天敌来袭,兔妈妈会故意从一个洞口蹿出,引开捕食者,用自己的危险换来孩子们从另一洞口安全逃离。“这哪里是狡猾?这是动物世界里最伟大、最朴素的母爱。”沈石溪的话语声量不大,却直抵人心。

记者看到,此时好几个孩子悄悄攥紧了身边妈妈的手,一位扎马尾的女士眼眶微红,轻声对女儿说:“听到了吗,动物妈妈跟妈妈一样。”

借着这个故事,沈石溪告诉孩子们,人类是地球上最聪明的生命,但面对大自然和动物世界,仍然有许多盲点。“我们对动物还有很多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不少偏见甚至是错误的认识。”他说,自己坚持写动物小说,就是想纠正这些盲点和偏见,把真实的自然和动物世界用文学的方式呈现出来,让热爱阅读的同学们看到一个更真切的生命世界。

“写别人没发现的东西,才是好文章”

这场分享会,沈石溪不仅讲故事,更把写作的“金钥匙”藏在故事里交给了孩子。“‘狡兔三窟’这件事对我后来创作动物小说产生了极大影响。”他说,正因为亲身去探究一个人尽皆知的成语背后的真相,他才猛然发现,把人类的盲点和看不见的东西挖掘出来,就是最好的动物小说素材。

话题一转,沈石溪俯下身子,像是给孩子们传授一个了不起的秘密:“同学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写作技巧,而且是独家技巧——要去写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要去挖掘别人忽视的东西。这样,你们的文章才能写出新意来,才能在千万篇作文里跳出来。”台下许多中高年级的小学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一名戴眼镜的男孩迅速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认真写下“写别人看不见的”几个大字。

分享结束后是签名环节,队伍蜿蜒到报告厅门外,孩子们依旧难掩兴奋。

来自鄞州区的五年级学生崔浩宇抱着刚签好名的《狼王梦》说:“沈爷爷告诉我,养大象时最怕大象用长鼻子把他卷起来扔出去,可他后来跟大象成了朋友。我回家也要把我们家养的仓鼠好好观察,写一本《仓鼠日记》。”

他的妈妈陈女士笑着接话:“沈老师讲的‘狡兔三窟’连我们大人都听入了迷,孩子一直跟我讨论,说以后写作文不能老用别人的套话,要去亲自看、亲自想。这样的讲座太接地气了,孩子也收获满满。”

带着两个女儿前来的鲍先生则感慨更深:“说实话,一开始只是陪孩子来追‘星’,没想到我自己从头听到尾。沈老师用他的青春岁月告诉我们,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作文书。”鲍先生说。

记者 施代伟 周晓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