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位于海曙区段塘街道泗洲家园东门的“饼铺”门口，一张广告牌很显眼：新就业群体夏日福利——一杯冰豆浆只要一元钱。

而店里正常标价为两元一杯。一元钱的优惠，不多，但“饼铺”老板王湖斌夫妻俩的心意很重：看着烈日下挥汗如雨、步履匆匆的外卖骑手，就像看到过去10年，每天凌晨2点起床准备出摊的自己。

凭着脚踏实地、吃苦耐劳，王湖斌一家在宁波安了家。他也希望以自己的绵薄之力，给同样在生活里奋力奔波的赶路人，一点温暖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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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老店 凭良心守住一口酥脆

“饼铺”在泗洲家园东门开了10年。王湖斌夫妻俩早已和周边小区、学校的食客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趁着油条、烧饼出锅的间歇，往来的食客总爱停下脚步跟夫妻俩唠上两句。

夫妻俩也熟记老客的口味。尤其是那些来买粢饭团的食客，王湖斌的妻子基本上只要看到对方的模样，就知道该往粢饭团里加哪些料。

一家社区店，能长久经营下去，靠的是实打实的口碑。

王湖斌夫妻俩来自台州仙居，一个外人眼中“人人都会做烧饼油条”的地方，但好手艺不是天生的，揉面揉到手腕发酸，擀皮擀到掌心起泡，调油酥试了一遍又一遍……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早年间，有人慕名前来拜师，王湖斌苦心劝对方至少跟着学一到两个月，可对方只学了3天，就迫不及待去广州开店，结果才一个星期，生意就一落千丈。“后来一问才知道，新面和老面的配比没摸透。”王湖斌说，“眼睛学会了，但手没学会。”

开店10年，他始终不敢松懈。烧饼用的是特筋面粉，保证出炉后外皮酥脆、内里松软；猪油酥是自己从菜场买了猪板油熬的，单熬一锅猪油，起码要一个小时。

因为这份较真，“饼铺”的烧饼油条远近闻名。除了周边居民，附近的星级饭店、单位食堂也会长期订货，甚至连做其他早餐品类的同行都会上门批发。

常有食客一口气买十几个烧饼，打包快递到上海送给亲友；还有人凌晨三四点专程来店里打包烧饼，搭乘早班机带去重庆给朋友尝尝。

即便如此，“饼铺”一直坚持价格实惠，烧饼2.5元一个，油条2元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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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微光中 “揉”出一个家

酥脆的烧饼、软糯的粢饭团里，裹着的是王湖斌夫妻俩“肯吃苦”的韧劲。

过去10年，夫妻俩几乎每天凌晨两点起床，揉面、擀皮、调馅、生火……全套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外卖平台三点半就能下单。”王湖斌说，“饼铺”一般会经营到中午11点收摊。

这是一份几乎全年无休的工作，每年只有到春节前后，才能休息十天半个月。

像眼下这种高温天，烤炉、油锅旁的温度，要比室外再高起码5℃，“你看我这衣服一直都是湿的”；即便遇到头疼脑热，夫妻俩也总互相安慰“坚持半天就好”。如此辛苦，“要养家糊口啊。”王湖斌说得坦然。

他18岁便外出谋生，先后在上海、苏州开过早餐店，也曾在酒店、餐饮店工作过。

2015年，大儿子出生，家里各项开支陡然增加。2016年，他和妻子来到宁波，盘下这家“饼铺”，图的就是“投入低，回本快”；2019年，小儿子出生，肩上的重担又重了一些。

一直到2022年，靠着一个个烧饼、一根根油条、一份份饭团的日积月累，夫妻俩在宁波买了一套小小的房子，也算在这座城市安了家。

父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辛劳，孩子都看在眼里。今年暑假，即将升入六年级的大儿子每天清晨六点多，就到店里搭把手。

“孩子十分懂事，想要什么东西都会先看价格，贵一点的物件便舍不得开口。夏天想吃冰棒，也只会选两元的那种。”孩子的体贴懂事，让王湖斌心里又甜又酸涩，“再累也觉得值得，只盼两个孩子好好读书，将来不必再像我们这般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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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苦

所以更懂得递出一份甜

采访当天，一位老年食客吃完早餐起身离开，随口说了句“零钱不用找了，下次来再算”，转身便出了店门。买卖之间没有分毫计较，倒多了几分像熟人、甚至像家人一样的自在。

“我们的邻居都很好。有时候有人身上零钱不够，我们都说不急，下次再付就行，可大家总说我们赚钱不容易，回家取了钱专程再给送回来。”王湖斌说。

来宁波10年，这座城市带给他最深的感受就是“温柔”。他说，早年店铺偶尔也会超出经营区域，但每次执法人员来了都是耐心地劝；两个年幼的孩子无人照看时，夫妻俩便把孩子放在店门口，路过的邻居常会逗孩子玩耍、投喂小零食，顺便搭把手照看片刻。

10年来，同样住在泗洲家园的邹美娣阿姨给予了夫妻俩很多帮助。尤其是王湖斌父亲去世那年，她更是常驻店里帮忙操劳；时至今日，阿姨空闲时仍会主动来店里相助。

那些不经意遇见的“温柔”，总会在一些觉得很辛苦的时刻，给人一种“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的感觉。

“我们自己也是一步一个苦日子熬过来的，所以能体会其他人谋生的艰难。”王湖斌说，像外卖骑手，风里来雨里去，很辛苦，有的人为了多赚点钱，还会跑通宵单。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妻子的弟弟也在宁波跑外卖，经常大汗淋漓回到家，冲把脸，又跑出去接单，“确实很不容易。”王湖斌说。

在王湖斌看来，干任何工作都是辛苦的，但在遇到难处的时候，在想要放弃的瞬间，如果有人能帮一把，自己再咬牙坚持一下，或许这个坎就迈过去了。

这也成为他推出“一元冰豆浆”的原因，即日起一直到8月31日，外卖员、快递员、环卫工人等新就业群体，都可以在店里以一元的价格喝到一杯冰豆浆。

凌晨两点的微弱灯光，案板上散落的面粉，炉膛里一点点往上蹿的炭火，还有那杯杯一元的冰豆浆……细碎，却一点点拼成了普通人纯粹善良的本心，也勾勒出一座城市温柔的底色。

记者 石承承 通讯员 庄涵予 孙可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