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凝视与回响——19世纪宁波外销画中的东方生活图景”特展在宁波帮博物馆开幕。

展览以德国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收藏的90余册、800余幅19世纪宁波外销画为基础，遴选其中50册精品原件，联合省内多家文博机构馆藏共同展出，向观众呈现百余年前宁波的城市风貌与市井生活。

该特展由宁波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宁波市文物局）指导，宁波博物院、浙江万里学院（宁波市海丝文化研究中心）、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萨克森民族志收藏）三方合作主办，并得到浙江省博物馆、嘉兴博物馆、义乌市博物馆、宁波市文化馆的支持，将持续至11月1日。

跨越百年的外销画“回家”

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藏清末宁波外销画，源自上世纪50年代穆麟德之女艾玛·冯·塞肯多夫的捐赠。

穆麟德，19世纪末德国外交官、汉学家。1869年，他只身赴华，先后在上海、汉口、九江等地的海关任职。1897年调任宁波浙海关税务司，1901年在宁波逝世，终年54岁。穆麟德在甬期间，曾深入研究宁波方言，出版过《宁波方言音节》《宁波方言便览》等书。

这批外销画，推测即穆麟德在甬期间搜集，后被其家人携至欧洲，捐入德累斯顿民族志博物馆，珍藏了半个多世纪。

2024年，浙江万里学院中德学部副教授、宁波市海丝文化研究中心秘书长侯昕在德访学期间，在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见到了这批画作原件，她热心地在馆际合作间牵线搭桥，终于促成了这批外销画的“回家”展。

侯昕表示，这批德藏外销画是目前所知宁波流传至海外的数量最多、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一套外销画作品，在近年数字化前，鲜有人知。留在封面上的“宁波盐仓门内范滋甫写”等字迹，昭示了它们来自宁波的地域属性。

在多方共同努力下，这批绘画于去年实现数字版权回归，今年更以原件形式回到其“产地”宁波展出，意义深远。

记者在现场看到，借回的50册原件，全部以原件形式展出。因打开后进入展柜无法翻阅，宁波帮博物馆采用了复制放大、数字屏轮播、观众“手动”翻电子屏，以及提供可触摸、翻阅的复制品等多种形式，令全部90余本画册中的几乎所有作品，尽可能展示在观众面前。

据了解，“原装”90余本画册，每册除封面、封底外，含10张左右的画面，故而这批德藏清末宁波外销画，画面总数达到惊人的近900幅。除去内容重复的部分，体量依然十分可观。

四大板块展开叙事

展览共分为“闾阎风情 百姓寻常”“手作之美 技艺流芳”“街头市声 铺中旧梦”“河海之隅 西风东渐”四大板块。前序介绍了这套外销画入藏德国的过程，尾声则介绍了迄今所发现宁波外销画在其他国家的收藏，并提供了省内多家博物馆所藏类似画面原件，以供对比。

据展览内容策划之一、宁波博物院学术研究部副主任陈茹介绍，该展览的四大板块，建立在策展团队对所有近900幅画面重新“排列组合”的基础上。

第一板块聚焦19世纪宁波百姓的“众生百相”“日常岁序”与“人生礼俗”，包括一个婴儿从出生、剃满月头、入学拜师、考学、结婚到举行葬礼的全过程，观众可以在这个板块看到清末宁波人家庭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反映婚礼以及科考内容的“组图”得到重点展示，宁波的“十里红妆”通过流动的画面，得到具体而微的表达。

第二板块以“农事耕织”“市井百工”“匠艺甬传”为线索，梳理了宁波人的各种技艺传承。“农事耕织”板块，将反映男耕、女织的两组画面分开。在接续南宋宁波人楼璹所作《耕织图诗》的基础上，德藏清末宁波外销画提供了同样由宁波人创作的丰富的“耕织图”画面。今天仍在宁波传承的漆艺、木雕、草编等匠艺，也在这套外销画中有所反映，同样在现场完整展示。

第三板块则细分为“肩头生计”“街角营生”和“琳琅商铺”。从挑担的，到摆摊的、开商铺的，工作人员对不同规模的商家进行了归类。通过与“柜台”里的数字人互动，观众还可以听到店主用“灵桥牌普通话”推荐商品。

第四板块分为“江河汇海”“西风入甬”“洋货洋风”，主要呈现宁波1844年开埠后，中西船只并泊、传统与西洋建筑并存、洋货洋风渐入的变革图景。其中，既有表现宁波船只磨堰、车坝的画面，也有反映洋人在甬生活的绘画。

此外，展厅核心位置特设“德国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典藏区”，集中陈列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收藏的宁波外销画原件，观众可以在这里翻阅电子屏，也可以触摸画册复制品。

观众可以在现场翻看这些画册。

一批珍贵图档自此“解锁”

1871年，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曾在旅行日记中记录下宁波画坊的生产场景：“类似的画坊我看了三四十家之多，都是照着模板画，都是些14岁至18岁的少年，在薄薄的纸上用精致的线条描出垫在纸下的模板轮廓，之后交由一名画师给衣服着色，另有一名画师给人物面部着色。”

写实的记录，清晰地告诉我们此类画坊的生产“流水线”。通过观看原件，有理由相信，这批德藏外销画，即类似的“商品”。

其封面落款所指示的地点“盐仓门”即和义门，是清末宁波罗城的六座城门之一，外籍商旅往来便利。部分封面上还写有标题《中国三百六十行全图》《宁波三百六十项全图》《宁波种稻人物全图》……再次提醒观众“宁波”的存在感。

昨天的开幕式上，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副总领事卢永胜、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总馆长贝恩德·埃伯特、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钱币馆馆长西尔维娅·卡格斯、萨克森民族志收藏馆馆长拉尔斯-克里斯蒂安·科赫，应邀出席。

贝恩德·埃伯特在接受采访时说，德累斯顿民族志博物馆隶属于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是德国顶级博物馆之一，拥有大量的东方艺术品收藏。这次展览是该馆首次与中方博物馆合作办展。他注意到，“在这些绘画里不仅能看到宁波人的生活方式，也能看到当时外国人在宁波的生活场景，为我们了解彼此提供了别样的视角。希望这些珍贵的绘画能发挥价值，通过后续多方的合作交流研究，成为联系大家友谊的纽带”。

展览，也意味着这批珍贵的图像档案被“解锁”。记者 顾嘉懿 崔引

通讯员 王润泽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