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午习俗的众多传说中,最为人熟知的莫过于两个:一是为纪念屈子沉渊,包粽子、赛龙舟;二是《白蛇传》里,许仙听信法海谗言,于端午佳节劝白娘子饮雄黄酒。
千年道行的白素贞不忍拂逆心上人的兴致,终将一盏雄黄酒一饮而尽,谁知霎时腹痛难忍、法力尽失,变回白蛇原形,将许仙当场吓晕。这才有了白娘娘舍命盗仙草、水漫金山寺的千古传奇。
为何小小一杯雄黄酒,竟有如此威力?端午节又被称为“五毒日”,为祛除蛇、蝎、蜈蚣、壁虎、蟾蜍五毒,古人知雄黄可驱虫杀毒,后渐演变为端午饮雄黄酒以避鬼邪、防虫害的习俗。
透过《白蛇传》中白素贞的一饮而尽,我们既看到了法海设局的杀机,也看到了一位女子对心上人的深情。虽人蛇殊途,但“千年等一回”的痴心,终究抵不过端午的仪式感。
那一杯酒,是小酌怡情,还是试探?白素贞为不使许仙失望,终究未能自控,结果便有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雄黄酒之威猛与烈性,由此可见一斑。
然则随着传统医药学的发展,现代医学已明确指出,雄黄对动植物及人体均有毒性,易致皮肤过敏乃至中毒。既如此,后人便渐以黄酒替代雄黄酒,既承端午饮酒之俗,又无中毒之虞。宁波人喝的“阿拉老酒”则加了蜂蜜,甜润顺口;北仑春晓竹筒酒栉风沐雨,醇于竹怀,自有清雅之香;儿时夏日里三角钱一瓶的桂花酒,其实算不得正宗酒,度数极低,冰镇在冬暖夏凉的井水中,啜一口,便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舟山一带则爱在端午喝“酒冲蛋”——将舟山老酒加温至白烟升腾,打入新鲜鸡蛋搅拌调匀,再加一块纯手工红糖,饮之既祛寒湿又暖胃,越陈越好喝。
人世间,弥足珍贵的莫过于真情,它足以让我们抵挡红尘中的一路风雨。好的感情,如许仙与白娘子,且与雄黄共深情——是水漫金山为你,是雷峰塔下为你,是一世情缘,千年等一回。
好的感情,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是相逢一笑的欢喜。
好的感情,更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是一颗拳拳之心,千古不移。
“唯有儿时不可忘,持艾簪蒲额头王”。在艾叶与菖蒲的清香里,小孩子们手持艾蒲,或悬于门框,或戴于额前;大人以雄黄酒在孩童额头写下一个大大的“王”字——端午的古老意蕴,便在这烟火人间鲜活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