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映古韵 灯火叙乡魂

《湖心寺夜宴图》主创者说

周含

肖晨

这是一次月湖文化的“破圈”。今年五一档,微短剧《湖心寺夜宴图》以黑马之姿出圈全网,热度居高不下。评论区里,同样热闹:有人叹“敬薄命却偏要挣命的姐妹”直击心魄,有人写“画面绝了,有古早邵氏电影的魂”,更有人誉之为“视觉唯美的影片小品”——字里行间,皆是诚恳的珍重。

托起这份质感的,是清一色的本土班底:导演张弛、制片人周含,深耕宁波文化多年;宁波市甬剧团、小百花越剧团的青年演员们组成大班底,演绎出甬城独有的人文气韵。正如总策划、宁波市文联副主席谢安良所言:“唯有将根深深扎进脚下的土地,才能长出真正有力量、有温度的作品。”

然而,《湖心寺夜宴图》只是他们故事的一个注脚。镜头之外,是更长的人生。制片人周含与主演肖晨联袂讲述的,不只是一部短剧的诞生,更是一场关于“文化扎根”的探索——如何将一座城市的文脉,转化为可看、可听、可感的文艺作品。

周含,宁波市电影家协会副主席,海曙区影视家协会主席,一位执拗的本土文化“翻译官”。肖晨,宁波市甬剧团第九代“00后”演员,甬剧舞台上的新星。

制片人周含

月湖边的文化执念

我大学读的是文艺编导专业,一毕业就进了海曙区的宣传文化系统。一直没离开过海曙,也没离开过文化服务岗位,我慢慢明白一个道理:文化的生命力,不在尘封,而在被看见、被触摸。

这些年,我将海曙的故事撰入书籍、编入文稿、拍成影像、搬上舞台。《书香人家》《甬城街巷》《千年海曙》这些丛书,组稿和策划我也有幸参与了。策划、编剧和出品的微电影短剧,前前后后也有二十多部,可以说每一帧画面、每一段文字,都带着我对这片土地的执念。

我和张弛导演是第三次合作了。作为宁波本土文艺工作者,最令我难忘的是,我们曾合作打造宁波首部多媒体科幻儿童剧《三字经传奇》,把《三字经》的内核与未来世界揉在一起,剧本改了17稿,献给了当年建城1200年的宁波。这次拍《湖心寺夜宴图》,主题还是宁波的经典IP,他带着导演团队来,我担任制片人。

故事源自元末明初瞿佑的《牡丹灯记》,是月湖边土生土长的传统文化经典,这部由宁波文人创作的志怪典籍,比《聊斋志异》成书足足早三百年。有意思的是,这个故事墙内开花墙外香,在日韩和东南亚被改编了很多版本,我们自己反倒有点冷落了。所以我们这次就一个念头:把它“接回家”:不照搬日韩那套,也不完全守着原著,而是在一个传统的框架里,重新塑造人物关系,讲一个有着当代价值观的故事。

从一开始,张弛和导演团队就把美学定位看得很重。我们要的是“志怪美学+宋韵意境”,这个东方美学体系,在短剧上线之后得到了印证,很多“自来水”粉丝持续肯定,说非常好看。讲好宁波故事,光靠我们几个人不够,需要更多的“热心肠”。这个项目进行中,出品方方方面面都在托举——有的部门工作人员全力保障项目申报流程;有的助力资金筹措;还有天一阁·月湖景区和宁大团队,专门做了一个《湖心寺夜宴图》文创打卡活动。看到这些,我特别感动,觉得大家对宁波、对家乡,这份深情是实实在在的。

这些年,我体会到,要把宁波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不能采用生硬说教、堆砌典籍的传播方式,而要让故事活起来,好看、好听、好亲近。比如我们在秀水街保护焕新中,特别欣喜地“挖”到了散曲大家张可久,像这样宁波故事里的“沧海遗珠”,等着我们用更多的艺术载体,重新包装再续荣光。

罗城脚下的历史回望

记得在海曙区政协“十四五”规划专题协商会上,我提出要念好“名城自信、老城复兴、西城崛起”这三城诀,把海曙做成一个有宁波味儿的“城市文化深度体验基地”,之后又提了“加强明州罗城的传统文化仪式感”的建议。2025年元旦,我们全媒体中心推出了《宁波罗城时刻》系列视频,截至目前已经播出218条,总计达千万余次播放量。大家从刚开始的对“宁波罗城”概念感到陌生,到后来引发众多博主主动参与创作,形成了全民共创的文化热潮。

我想,让海曙乃至宁波的文化新起来、亮起来,让每一位漫步月湖的游人,都能触摸石板承载的过往,读懂屋檐瓦当间的岁月凝望。

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们的生活。作为深耕文化行业的宁波本土从业者,有责任把一座城市的精神,揉进看得见的画面、听得见的腔调、触得着的温度里。

主演肖晨

从舞台上到镜头前

去年是我的幸运年。头一回主演甬剧大戏《农夫与皇帝》,演一个质朴可爱的农民牛坤;也是第一次参演微短剧《湖心寺夜宴图》。

正是这次拍摄,让我真切体会到:戏曲和影视,是两回事。传统戏曲讲究程式,舞台上袖子一甩、往那儿一坐,气势就有了;甬剧虽算比较生活化,仍有“范式”。可短剧里是纯粹的演技,镜头近距离怼脸拍摄,表演全靠眼神流转与细微神态把控。那阵子我拼命练习普通话——因为平日里演甬剧是用方言演唱的。拍摄也着实辛苦,常常清晨五点开工,晚上十点收工,有两次还熬到凌晨两点。

短剧播出后,团长吴刚转了一条朋友圈:“甬剧团大班底。”团里的苏醒、柯珂和我都担任主要角色。可能大家平时穿惯了戏装,身着古装在那一站,自然有古典韵味。台词稍带点戏腔,有的观众不太适应,可大多数人觉得是一大特色。初次出场,别看我脸上冷静内敛,其实心里发怵。后来渐渐自然了——和英英在寺里那场戏,她哭诉着情绪爆发,我一瞬间被带进去,真感觉自己成了剧中人。柯珂演班主舜华,非常投入,有几次几乎哭出来了。苏醒演裘九,粗中有细,有观众调侃,我与他的对戏,颇有狄仁杰与元芳的氛围感。更让我震撼的是老戏骨徐祖明老师(他是《雍正王朝》十四阿哥胤禵的扮演者)的敬业:他嫌饰演的主持觉明头套不服帖,主动剃了光头。最后那场戏,把复杂而幽微的人性全演出来了。这让我明白,不管舞台还是荧幕,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永远是把心交出去。

有人问我:拍了短剧,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演影视?我说我有兴趣,特别是关于本土地域的。又有人问:那你会不会因此懈怠甬剧?我说绝对不会,我爱甬剧!

要守正也要创新

刚进甬剧团那会儿,我其实不太会演戏。是沃幸康老师收我做了徒弟。每一年的训练、每一次业务考核、每一场排练演出,沃老师几乎都在。我演过的每一个角色,都是他手把手带着我磨出来的——《半把剪刀》里的曹锦棠,《天要落雨娘要嫁》里的大伯,还有《宁波大哥》里那段“祭兄”,要求很高,他也倾囊相授。

去年我参加了省里的“新松”大赛,挑了折子戏《杀狗记·救兄》,文戏武唱,讲究身段。我就是想挑战自己。我狠练水袖和毯子功。最终虽未获奖,但我能从400多名参赛选手中晋级复赛,已经达成了自我期许。

戏曲要往前走,不能光守着老样子。我们演艺集团这几年做了不少新尝试,借助新媒体平台拓宽传承路径。像苏醒唱的戏歌《翩翩》,就风靡一时。我自己也每周在抖音上直播,有八千多粉丝,放一些自己编、导、拍的甬剧唱腔和表演片段,也会把戏曲唱腔和宁波方言揉在一起,做点带地域味儿的戏歌混搭。

以后没什么大话好讲,就是想把每一出戏演好,把师父教我的东西,老老实实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