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提笔竟圆了40年前的文学梦

陈建苗

草长莺飞的时节,我的散文集《还乡守家》正式出版了。

这本书,藏着我对故土、对亲情的所有眷恋,也藏着我大半辈子的回忆与思考。它肯定算不上什么惊世之作,却自以为字字真诚、句句走心,希望能把我心底的善意和温暖传递给每一位读者。

只不过,这份能把心里话写成文章的缘分,甚至还可结集出书的幸运,是我身处职场时不敢去想的。退休后还能提笔,圆了40年前便做过的文学梦,可以说,这纯属岁月赠予我的意外惊喜。

1 发挥余热,意外重拾笔墨

2021年底退休后,组织安排我到宁波经济建设促进协会继续发挥余热。在协会,我遇到了也在此任职的王剑波先生。他对我说:“看到你在朋友圈发的文字,感觉挺不错的,欢迎你来我的公众号投稿。”

王剑波先生创办的“大河奔流工作室”微信公众号,是我一直关注并阅读的自媒体平台。我深知该平台刊发的多是作家们的文学作品,自觉笔力不足,生怕投稿会出“洋相”。可王剑波先生始终热情鼓励,让我试着动笔。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朋友圈里的两篇短文整理后发给他。他认真编辑,很快便在公众号推出。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一遍遍翻看文末留言,一次次查看阅读量,没想到第二天阅读量就有1500多。王剑波先生当面赞许:“你看,第一次写作就有这么好的反响,继续写下去。”

于是,我再次拿起笔来。我每月写一篇,他一收到稿子,便认真编发一篇。文章的阅读量也一路攀升。

没过多久,有位负责本地报纸副刊栏目的编辑老师也找到了我,邀请我在甬派客户端的用户原创板块——红人堂和报纸副刊分享我的作品。从那以后,我的大部分文章,就陆续在这个板块和报纸副刊上发表了,影响也渐渐大了起来。

与久未谋面的朋友偶遇,我刚说一句“好久不见了”,对方便笑着回应:“你的文章,我经常看到。”

身边几位老领导、老同事也颇感意外,共事多年,从未发现我还有文学方面的潜质。有人笑我“潜伏很深”,还有人半是疑惑地问:“这些文章,真的是你写的吗?”听得多了,我自己也不禁纳闷起来:我怎么就写起散文了?思来想去,我试图从过往岁月里,寻找与文字结缘的蛛丝马迹。

2 年少伏笔,深埋心中的文学梦

其实,早在初中的时候,我就跟文字打过交道。那一年,正值暑假“双抢”农忙,身为生产队长的父亲告诉我,大队有一份油印的《双夏战报》,让我把我们第三小队的故事写一写,报上去。我就把队里的好人好事,写成简短的小故事投了稿,没想到真的在《双夏战报》的一个角落里刊登了出来。

读高中的时候,也是一个暑期里,大队书记让我把村里的先进事迹写成稿件,寄到公社广播站去播出。我一边下地劳动,一边在脑子里构思,晚上回家就连夜写了一篇短讯。第二天,田头的高音喇叭里响起“双夏快讯”,当播音员念出我的名字时,我悄悄留意着社员们的神情,满心欢喜地接受着大家赞许的目光。

后来读中专,开学的第一堂语文课,老师让我们以入学感想为主题,自拟题目写一篇作文。我怀着真挚的情感,写下《共产党送我上中专》。没过几天,这篇文字朴素、情真意切的文章,被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当作范文朗读。老师也因此对我格外认可,让我担任语文课代表。

语文老师姓董,教授古文,治学严谨。同学们私下里戏称他为“老古董”,连带着我也被叫作“小古董”。

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百花齐放,文艺创作也迎来了春天。我渐渐对文学产生了兴趣,常泡在学校图书馆和阅览室,借阅文学书籍与刊物。读着读着,心里竟也生出了当作家的梦想。

1981年中专毕业,在等待分配工作的间隙,我试着写了一篇短篇小说《表》,投给余姚文化馆主办的文学内刊《四明之窗》,很快便被刊物录用发表了,还拿了5元多的稿费,我用这笔钱买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钢笔字变成铅印字的喜悦,给了我极大的鼓励。

只可惜,好梦不长。参加工作后的新鲜与忙碌、职场上的奔波与追求,渐渐冲淡了我对文学的热爱,年少时的作家梦,就这样被悄悄束之高阁。

40年职业生涯,我先后在9个单位、13个岗位工作,却没有一个是专职文字岗位,生活似乎也与文学渐行渐远。

这颗埋在心底40年的文学种子,如果不是退休后来到经促会,如果不是遇见王剑波先生,或许永远不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3 众人相助,笔尖不负时光

刚开始写作时,我也曾面临“写什么”“怎么写”的困惑,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前行。

我出生在浙东平原的乡村,高中毕业前都在那里生活。那时的乡村还是集体生产劳动,乡亲们勤劳朴实、生活艰辛。40年后,我重回老家长住,熟悉的田野、河流、乡间小路,时时勾起我儿时的记忆。

我试着写带有泥土气息的散文,发现许多有过农村生活经历的人都喜欢。我的散文发到同学群里,同学们会议论开来,好多同学还会给我补充当年的一些生活细节和场景;有时朋友聚餐时,会先聊我的散文,聊那过去的时光和回不去的童年。我的文章有时也会赢得一部分师生的喜爱,辽宁营口一所中学的刘老师,我不曾见过,她却一直关注阅读我的文章,并且每篇都转发给老师们阅读。一次读后留言:看了《春来蚕豆香》一文,意犹未尽。第二天阅读课,她让学生们轮流朗读,读后学生们感兴趣地让老师在校园的实验地上种上蚕豆。

因为我陪着母亲居住,见母亲年事已高,我想留下点有关母亲的文字,让兄弟姐妹和下一代有个纪念,所以写了《母亲的拐杖》,引来不少读者的共鸣。继而我又写了父亲等亲人的散文,同样获得了读者的共情。

读者的喜爱,是我创作的方向。慢慢地,我选定目标,专注书写亲情与乡土。

有了目标,还得选题。每个月一篇完成以后,需要找到下一篇的选题。选题有时候容易,有时候难。容易时,第一篇写好后会带出第二篇,比如《记忆中的晒场》发出去后,得到了同龄人的良好反应,那我就顺手又写了一篇《怀念河埠头》,这都是当年的生产和生活场景。有时候想不出下一篇写什么,那我就到田畈里去走一走。到了田间地头,见到荠菜摊贴于地,就想到荠菜炒年糕的滋味,也会勾起儿时挖荠菜的场景,这样《挖荠菜》的题材自然就有了。接下来再写一篇也是野菜的《寻觅紫云英》就不难了。

有了选题,再找素材。除了自己观察生活、查阅资料之外,我有一个发小对我创作帮助很大,他叫陈伯林,和我同一个村庄居住,他虽然不搞文学创作,但也很喜欢文学,有一定的文学修养。我们经常聊天,聊逝去的童年,聊儿时的记忆,好多素材和细节是他提供给我的。妻子干琪也非常支持我的文学创作,有些素材她也会提供,比如《怀念河埠头》一文中,“河埠头杀乌鲤鱼,活蹦乱跳掉河里”的细节。

每篇写作,一般花上两三个晚上,就能形成两三千字的散文 。女儿陈烨学历比我高,语文基础比我好,初稿出来后先让她读读句子是否通顺,语法方面有没有问题,再挑一挑错别字。然后搁几天,自己修改几遍后再发给平台和报纸编辑。

这几年,我陆续写下50余篇散文,从中精选42篇,汇编成这本《还乡守家》散文集。

承蒙本地媒体的厚爱,本书大部分文章得以在红人堂和副刊相关栏目陆续推送、刊发,收获了不少读者的喜爱与认可,也因此具备了线下阅读与结集出版的价值。也感谢宁波出版社的大力支持,媒体与出版社两家携手策划,让拙作得以正式出版。在此,谨向所有关心、帮助、鼓励过我的人,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新书出版,不是我文学创作的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我将笔耕不辍,继续深入生活,创作出更多更好的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