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红
初春,阳光明媚。早上,我刚拉开窗帘,一只鸟儿像箭一般飞向我的窗台。当它停栖后,我才看清,它脑后有一撮白色羽毛,黑嘴、灰黑色爪子、褐色带橄榄绿的翅膀,黄色眼圈。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注视着我。呵,是“白头翁”!它们又来了!一阵喜悦,情不自禁轻轻地说:欢迎你们来!
白头翁,它们并不在我窗户对面的树上的窝里长住。我经常在窗台上放一小撮小米或绿豆,想吸引它们过来“作客”,却只听得它们在那儿欢快鸣叫,并不过来。
只是到了初春时节,有过几天风和日丽的日子,一只,随后又一只的白头翁,会在我的窗台上出现,很大胆地看看我。我开心极了,马上去放上它们喜爱的食物。它们或蹦跶跳跃,或拍翅歌唱,再飞到屋顶上去响亮地啁啾,好像是专门来跟我打招呼。
随后,又有一只只白头翁款款飞来……最后若剩下两只,它们就成双入对、比翼相伴了。我最喜欢的是,每天大早,天还蒙蒙亮,它们就会在我窗外大花坛里几米高的茶花树上和并排的更高大的樟树上,互相鸣唱。叫声婉转、清亮,有时如清泉潺潺地流淌;有时又如琴弦柔柔拨奏,悠扬又有韵律。两只鸟儿一吟一唱,一只激越响亮,另一只低回婉转,这定是在唱情歌吧!我静静地聆听,享受着这动人的歌声。
它们要在我窗外这几棵树上构筑新巢,我常悄悄地贴着窗玻璃看一下它们的巢穴。那如绣球一样浑圆的窝,是用树叶、茅草和柔韧的细竹丝和竹叶编织而成。样式好看又牢固,真让人怀疑是出自一双灵巧的双手。但是这么好的“房屋”,它们只住一季,待雏鸟哺养至能独自飞翔了,就再也不恋“旧家”。来年再筑巢也要换在相邻的几丫树枝上,或是另换一棵树,却不会远离我这个窗口。
我又疼爱又小心地护着它们。除了不时在窗台上投喂,还忍痛把那只总惦记小鸟的宠物猫也送走了。
印象中,从小我家就养着小猫儿。前几年,朋友送来一只全身雪白、两只眼睛一只碧绿一只鲜红的可爱的宠物猫。这猫在我们身边乖巧听话,但就是喜欢窜到庭院去追逐小鸟,把它们抓伤。做规矩也没用,虽舍不得,还是转送了他人。现在,我们只收养流浪猫,把流浪猫养成家猫后,倒可与鸟儿们相安无事。有时猫儿在地上躺着晒太阳,小鸟们会在它身边跳跃着玩闹;有时小鸟们在大树上唱歌,小猫儿栖在另外的大树枝干上静默欣赏……如同一幅既和谐又喜人的画。
朋友们也来悄悄地参观,和我开玩笑:你临窗户放着写字台,每天看书写作,这对鸟巢里的白头翁,也沾染书香气啦!这话,还真是说对了!每年与我来毗邻而居的可爱的鸟儿,不像那些在高树上的喜鹊、乌鸫、斑鸠和麻雀,总要时不时地骄傲地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俯瞰着地上众生,争先恐后地刷着存在感。
那对白头翁,安静的时候多,总是栖息在巢里陪着鸟宝宝,或辛勤地往返飞翔,叼来小小的虫儿和野果子来喂养雏鸟。看起来,它们文雅沉静,真像个“文人”的样子了。
在巢里过不多久,它们会带着几只雏鸟出来见世面,培养幼鸟们捕食的技能,传授飞翔的本领,一边示范,一边鼓励它们飞得高飞得远。
有时,趁着它们飞得略远,我又悄悄打开窗户观望。发现几只幼鸟在对面的屋顶上练习飞翔。它们的羽毛稀疏,柔软的翅膀还缺乏力度。但我相信,天道酬勤,只要努力练习,它们总会茁壮成长、展翅翱翔,进入到广阔天地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