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人堂·胡芬琴

收养一只流浪猫

生平第一次叫货拉拉,是为了将一个庞大的猫屋从镇海表妹家“乾坤大挪移”到老屋阳台一角。从此,那只流浪的白猫,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家。

那是四年前的冬至前夜,寒风凛冽。小区门口蜷着一只病恹恹的白猫,见人便“喵呜、喵呜”凄楚地叫。门卫师傅说,它在这儿好几天了,怕是被人遗弃的。

奇怪的是,它总蜷在我家储藏室门口。有一次我开门取物,它竟钻进去不肯出来。好不容易将它抱出,它眼泪汪汪地瞅着我,轻声呼唤。我转身上楼,它竟通人性地跟了上来,在脚边轻轻蹭着,眼神哀怨,仿佛在诉说寒夜无家可归的凄楚。踌躇片刻,我对门卫师傅说:“我先养着,主人若来寻,定当归还。”

我带它去宠物店洗澡、打针,店主宋医生说,这是只“金吉拉”,性格安静,易养活。听它清脆柔和的叫声,我心里暖融融的,为它取名“Jacky”。

我买了一只柔软的猫窝,幻想它躺在其中的舒适。我满心欢喜,蒸熟一条大鲳鱼留给Jacky,下班回家却见猫窝翻倒,鲳鱼丝毫未动。请教爱猫的表妹,她兴奋道:“姐姐,我有个双层猫屋,上层睡觉,下层放猫砂,送你!猫有独立空间才有安全感。”于是,便有了开头货拉拉运猫屋那一幕。

安好家,在二层备好粮水,它果然惬意地慵懒躺平。它会用猫砂,应是旧主教过。每日添足饲料与凉白开便是——它独爱白开水,每天两碗“茶”,舔得啧啧作响。

转眼冬去春来,Jacky长大不少。家中有人时,我便放它出笼。它总先伸个瑜伽里的“猫式”懒腰,而后在客厅闲庭信步,舔毛、踱步,容我随意拍照。它身手矫捷如“燕子李三”,上下楼梯,蹿窗跃户,柔软身躯似无骨般穿隙而过。

表妹和发小得知我养猫,常寄来整箱猫条、罐头与烘鱼,还有个猫秋千。这让我想起儿时与妹妹共养的小花猫——它老死后,我们将其葬于山间。后来听老人说,猫有九命。不知Jacky是不是那小花猫转世而来。

最近参加一场婚宴,有个趣味环节:一分钟内朗读无标点的一段话——“货拉拉只拉有注册证明的拉布拉多不拉没有注册证明的拉布拉多所以如果你的拉布拉多没有注册证明我就不能用货拉拉拉你的拉布拉多”。现场无人成功,主持人笑着抛出橄榄枝:“谁能读下来将获得本场喜宴一等奖。”

我一见“货拉拉”三字便想起运猫屋往事,再细看,判断“拉布拉多”应是狗名。举手一试,竟流畅读完。掌声雷动中,我获赠大奖——一款非常漂亮的蓝色“LV”包,我瞬间惊呆了!

回家打开猫笼,抱起Jacky诉说这奇妙的好运。我觉得仿佛冥冥之中,这是上苍赐予我的礼物。

宁波老话说:“来猫去狗,越活越有。”我虽不富足,却深信万物有灵。收养一只流浪猫,亦让我体悟缘分之合和、共生之和谐。善待世间有情,方不负这有情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