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春分，也是农历二月初二。

“叮铃！”一辆老旧的自行车轻快地从北仑霞浦新浦社区的小巷划过，穿过一条细细的弄堂，停在一扇熟悉的院门前。张天珍拎着工具包，叩开百岁老人张阿娥的家门。

“阿婆，我帮你头发剪一剪，看着清爽一些啊！”一口地道的方言，带着笑意，洒满小院。“还是老样子？两边修短一点，好吧？”她俯下身子，凑在老人耳边问。老人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天珍是顶好的！”

为老人们免费理发这件事，张天珍已经坚持了32年，从母亲手里接过“爱心剪”后，就再没放下过。这些年，她骑坏了2辆自行车，剃坏了3个电推剪，用钝了7把剪刀，平均每年义务理发220多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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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传下的爱心和手艺

张天珍的理发手艺，是母亲教的。

母亲有一副热心肠，其40岁那年，开始给村里行动不便的老人免费理发。手艺好，人又热心，隔壁村的人都会慕名找上门来。那时候，张天珍就跟在母亲身边，递梳子、收碎发。

“那会儿我帮母亲打下手，村民叫我母亲‘婆婆’，管我叫‘小婆婆’，这手艺，就是这么跟着母亲练出来的。”

后来，母亲腿脚不便，把女儿叫到跟前：“这件事，你要接着做下去。”张天珍点点头。

再后来，母亲离世了。她带着那份嘱托，独自骑上自行车，走街串巷。母亲服务过的那些老人，也成了她的“顾客”。谁喜欢什么发型、多久要剪一次、走哪条路最近，她比谁都清楚。

这一做，就再也停不下来。时间长了，她的电话号码成了公开的“服务热线”，周边村里，只要有老人找她，她骑上车就去。

“在家里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出来走一走。陪老人们聊聊天，我自己也开心得很。”

当天的第二站，是91岁张阿伯的家。

理完发，张天珍收拾工具正准备离开。余光一瞥，看见站在一旁的张阿伯老伴——头发后面有一小撮长长短短。

她二话不说，扶老人坐下，重新打开工具包。“阿姨，你后面有点乱，我帮你修一修。”

老人又惊又喜：“后面的头发我自己看不见，也不知道好不好。还好，天珍心细！”

这是张天珍的习惯。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顾客”，只要看见老人的头发不整齐，她就忍不住要“管闲事”。有人笑她：“又没人给你钱，这么上心干嘛？”她笑笑：“剪个头发能有多累？老人清爽了，我心里也开心。”

她对谁都这样热心。就像那位百岁老人张阿娥，当天理完发，还托她帮忙找个能夜间看护的保姆。在老人心里，张天珍不只是“爱心理发师”，更是能说心里话的人。

2

她的爱心理发摊位最热闹

2023年6月，新浦社区推进为老服务精细化，把零散的爱心人士整合起来，组建了爱心理发志愿者队伍。张天珍也从“爱心个体户”，成为社区“公益剪发周周行”的发起人。

现在，她固定结对的有5位80岁以上的老人，每个月上门理发。每周二、周四，她还会准时出现在社区党群服务中心的理发点位。而那些服务了很多年的“顾客”，她也没落下——只要电话打来，她照样骑着车上门。

因为服务时间长，手艺又好，大家都知道她。每到固定理发日，她的摊位前总是最热闹的，时常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忙归忙，开心啊。”张天珍笑着说，社区还组织了专业培训，她的手艺更精进了。以前只会剪简单的发型，现在八字刘海、齐刘海这些样式也都会了。“不少年轻人也愿意来找我剪！”说到这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天珍又去剪头发啊！”“天珍是真好！”……自行车骑过，遇到的“顾客”都会热情跟她打招呼。这些声音，是她32年攒下的“人缘”，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从张老伯家出来，张天珍又蹬上自行车。工具包里，剪刀、电推剪、梳子、海绵刷，一样一样归置得整整齐齐。那是母亲的习惯，也是她的习惯。

“叮铃！”车铃声穿过弄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里，自行车的车把上，载着一个工具包，也载着32年不曾改变的约定。

记者 陈烨 通讯员 王池颖 许欢欢 胡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