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感觉,你就知道,春分神这一尊神有多可爱。
跟着感觉走,我们先来谈谈春分时节的体感吧。
先说风。风是柔的,是细的,不经意间,已拂过你的脸庞,而你尚且未曾察觉。再说雨,寒意也浅,嘀嗒也轻,你并不会太在意。诗人说得好:“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尤其在江南,时光教人宽容与温柔,风是可人的,雨亦是可人的。
节气标注四季,四季分明,皆有 “专人” 从中斡旋。有趣的是,这些 “专人” 大多是长辈模样:春夏的风伯雨师、雷公电母,秋冬的雪婆婆,还有威风凛凛的冬将军,都长我们一辈。唯一的例外,便是 “春姑娘”。
“春分神”又有何等风姿?风雨相和,体感清和,她便活脱脱是一位青春美少女。作为神祇,她又是如何而来的呢?我以为,可概括为八字:遥承仕女,近邻天仙。
“仕女”,指的是仕女画,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美人画。其滥觞之初,便有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宋摹本)标举容仪,“美人”即是洛水女神,观其神态,真可谓神性与美貌并存。时光流转,年代愈近当下,女神便愈走向民间。
“近邻天仙”,指的是在画谱谱系里,春分神更靠近天仙门神类。
中国门神画大致分为四类:将军、福神、天仙与童子。其中天仙型,本是真正的天仙,如 “天仙送子”“麻姑献寿”“天女散花”之类。故宫博物院便藏有清代仙姑门神,《钦定大清会典》对其服饰姿态有着详细记载。
后来,“天仙” 下凡,化作人间美女。清代中期以后,开始流行美女形象的门画,如渔婆、教子图、母子图等,已经完全是现实生活中的人物,通过优美的形象反映生活富裕、家族美满欢乐等思想内容,非常适合于房门装饰,成为受人们喜欢的房门画。
节气文化是活态的传承,除了继承,更需发展。
据现有资料来看,二十四节气,一个节气一尊神,并形成节气门神系列,乃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台湾文化界的一大贡献。而且,旧时门神多为张贴悬挂,而台湾的节气门神,则直接彩绘于寺庙木门之上,没法取下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台湾掀起传统文化复兴热潮:作曲家侯德健的《龙的传人》风靡全国;诗人向阳亦在1986年以节气为题,写下组诗《四季》,其中咏春分的句子尤为动人:
仿佛远隔着的南与北
我上山,你下海
埋头谱写相异的音阶
背靠春天,孤独使我们掉泪
正是在这股文化潮流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二十四节气神系列,在台湾诸多寺庙中诞生:台北松山慈佑宫、基隆妈祖庙、台南三老爷宫、台南西罗殿、台南普济殿、新北中和福和宫等,皆有绘饰。而其中最负盛名的,当属北港朝天宫的二十四节气神。
北港朝天宫位于云林县北港镇,俗称北港妈祖庙,始建于清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是台湾影响最广的妈祖庙之一。二十四节气神,便驻守于灵虚殿与聚奎阁大门之上,由彩绘大师陈寿彝于1988年精心绘制而成。
春分神,是仕女,是天仙,还是心中的那个“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都是春姑娘的俏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