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领一个村庄,从盘活几亩荒地开始,刷满村民的好感度,再带着他们升级产业、装扮家园,最终让村庄变美、集体变强、村民变富……这听上去像在玩游戏《星露谷物语》,却是新兴职业乡村CEO的工作日常。
从去年暑假至今,浙大宁波理工学院商学院的大三学生赵羽承和他的团队,走访了浙江200余个村落,梳理出乡村CEO们面临的四大核心困境,并从乡村CEO培育、青年下乡激励等方面提出建议,为乡村振兴注入青年力量。
初入田野
从“找不准人”到“读懂样板”
乡村CEO,即农村集体经济经理人,是去年人社部发布的新职业之一。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从事这一职业,一群大学生决定走进乡村,了解他们的现状与需求。
“调研前期,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找到乡村CEO’和‘如何代入乡村CEO的角色去提问’。”赵羽承介绍,一方面,网上关于乡村CEO的公开资料很少;另一方面,团队最初设计的访谈问题偏理论化,预调研获取的信息都较为浅显。
转机出现在2025年的一场宁波市乡村运营路演。团队在现场接触到多位乡村CEO,听了他们的真实经历,才慢慢找到感觉。此后,他们调整访谈方式,通过网络搜索和从业者之间的介绍,逐步扩大访谈面。
在杭州余杭永安村和宁波鄞州云龙村,团队接触到了较早一批乡村CEO。
永安村的乡村CEO刘松,把乡村本土水稻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与团队打造“禹上稻乡”品牌,以水稻产业为核心,打造品牌形象、策划特色活动、开展直播推广、承接研学团建等。村里配备现代化水稻作业设施,还建起充满特色的田园综合体,不仅吸引游客前来打卡,也引来众多同行交流学习。
云龙村乡村CEO的运营模式略有不同。他们在村庄原有的人气与活动基础上,将自身擅长的业态植入乡村,打造云下牧场项目,开展亲子研学、办起特色咖啡馆等。“他们把自身擅长的运营模式应用到乡村里,思路贴近当下年轻人的喜好。”赵羽承说。
两个村,两条路,都算得上样板。但随着走访的深入,团队意识到:这些能看到的样板,或许只是少数。更多的乡村CEO,还在摸索中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现实难题。
直面困境
解码乡村CEO的四大核心痛点
赵羽承团队的成员来自浙江多个城市,他们利用假期返乡的时间,在众多村落中走访调研,成功对话50余名相关从业者。
“越调研越发现,乡村CEO并不好当。”赵羽承回忆,团队曾走访一个村落,资料显示有乡村CEO,到那才发现对方已和村庄解约。村干部解释说,对方的发展思路和村庄节奏不匹配,最终决定用自己的模式来建设未来乡村。
赵羽承团队还了解到,即便在永安村、云龙村等发展较好的村落,也存在留不住年轻人、乡村CEO与村民沟通不顺畅等现实问题。
在团队指导老师陈艳看来,这些困境折射出乡村CEO在顶层设计和实际落地中,面临人、财、物以及自身发展等现实问题。团队据此总结出四大核心痛点:政策失衡、权责模糊、产业单一、成长受限。政策失衡表现为政策支持多是资金型,而乡村CEO前期更缺可引入的资源;权责模糊是指与村委职责边界不清、发展需求错位;产业单一指很多村子缺乏多元化业态,可持续发展能力弱;成长受限则体现在准入门槛高、晋升通道不清晰、年轻人较难进场等。
“我们希望搭建一个平台,广开言路,让乡村CEO们不再单打独斗。”赵羽承说,他们团队成员涵盖计算机、大数据、法学、新闻传播等多个专业,计划通过这个平台,让乡村CEO们能够发布困惑、交流经验、共同探讨解决方案,实现互助成长。目前,该平台已完成初步开发与页面设计。
青年破局
为乡村运营铺就进场之路
在协助团队联络沟通的过程中,团队指导老师陈艳观察到一个趋势:青年大学生正在成为投身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很多乡村CEO本身就是年轻人,例如鄞州此前就有硕士毕业生参与竞选。
不过,“成为乡村CEO有一定门槛。”赵羽承说,团队调研发现,目前在岗的乡村CEO中,不少都是自带合作资源。
记者查阅资料了解到,杭州桐庐、宁波余姚等地在招募乡村CEO时,均要求应聘者具有3年及以上经营管理、投融资、农文旅等相关领域工作经验。
门槛摆在眼前,但路不止一条。走访多位从业者后,团队为有志于下乡的青年学生梳理出两条可行的进场路径:
一是逐级晋升。这个思路来自余杭永安村,该村有一套完整的晋升体系:从乡村造梦师助理,到造梦师,再到乡村CEO。毕业生可以先从助理干起,边干边学,攒够经验再往上走。
另一条路径指向与村庄息息相关的研学基地。
现在不少乡村和高校、研学机构有合作,毕业生可以先到这类研学基地工作,积累乡村经验、熟悉基层运作,再去竞选乡村CEO。
“一步到位有难度,但可以慢慢进场。”赵羽承说。
见习记者 赵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