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6版:三江月

属马的妻子

本文作者妻子在准备做饭。

□张存 文/摄

妻子比我早进门一小会儿,已经在烧菜。我洗完澡,油豆腐、粉丝、虾干、五花肉与白菜的大炖就上桌了。我吃完饭去楼下的车棚抽支烟,收拾的事就归了妻子。

中午女儿不在家,我和妻子就简单吃点。每人一碗泡饭,桌上有两只皮蛋、几块豆腐乳再一罐海苔花生米,说着家常话,这样简单的生活,我就很知足很享受了。兴致好的时候,饭前我再咪几口小酒,那简直赛神仙。

我们结婚23年,妻子忍了我23年的幼稚病,读了我23年的幼稚稿。对于我的幼稚,她有时也会发疯地叫喊,可过后还是做妻子该做的事。

我和妻子新婚不久,曾写过一篇《相依为命的浪漫》,居然在报上刊登了。那天晩上,天下着小雨,暗沉沉的,我的心情却格外晴朗。出门去买了报纸。回到家,妻子见我头发湿漉漉的,问我去了哪里?我说去买报纸,说着便将报纸给她看。妻子拿干毛巾给我擦头发,一遍又一遍,边擦边说,以后不要这样淋雨了。我心里暖暖的。

那时的我,总是使着性子,惹她生气。我去朋友家聊天,总是夜很深了才记得回家。妻子就数落我。可每一次回家,她都坐在藤椅上等着我。等到我回来,再去洗漱睡觉。记不清有多少天,她都是这样等我的。她说过:“我要当一个好妻子。”

这些年,我才渐渐懂得她是多么不易。每天,她很早就起来,为我和女儿准备早餐。总想着我们吃得饱饱地去上班去上学。为了赶上班时间,她自己匆匆到单位,随便吃一些并不喜欢的点心果腹。可她什么也不说,日子就这样茫茫然地过去了。这些年,妻子一直在原地等我,可我改变不多,常常令她失望。她在单位年年是优秀工作者。我女儿说,妈妈要是把优秀给点爸爸,爸爸就可以当领导了。我听了大笑。

一段时间,家庭经济堪忧,我们也想搞点副业,业余时间练摊补家用。有一天晚上下雨,我和妻子出门到超市门口卖蓝莓,刚从农场采摘来的新鲜蓝莓,但我们在超市门口摆了好一会儿也没卖出去多少。她说:“我去对面饭馆问问,有没有人要?你在这里守着。”她提了几篮过去了。我不忍看她的背影,低下头去,又忍不住抬眼去看。她已经进到对面的饭馆,在一桌一桌兜售手中的蓝莓。我别过脸,哭了。没多久,她回来了,脸上挂着笑:“卖出去几篮。”顺手捋了捋被雨打湿的发丝。这一幕,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有时在脑子里回放结婚时的场景。我看着化过妆的新娘,两只眼睛拔不出来。她看着我痴痴的样子,竟然害羞了,说:“去拍照。”去拍照,拍完照,拜完堂,我们就是夫妻了。一晃23年了,她将骨子里的纯真,都给了长不大的我和女儿。这就是我的属马的妻子。看相的人说,马配虎,喜洋洋。妻子的本命年快到了,女儿买了红袜子,她元旦那天就穿上了,脸上红扑扑的,像个少女。

几十年寒暑更迭,风风雨雨,妻子顾家,女儿懂事,给我几多欢愉时光,该是没有遗憾的。杨绛先生说:“男人给女人最好的聘礼——是一生的迁就和宠爱。女人给男人最好的嫁妆——是一世的理解和崇拜。”我做得很不够,而她已经完全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