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敏
小时候能吃到最好的面食,就是母亲做的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又粗又筋道,特别能填饱肚子。把煮好的面捞进碗里,舀上一勺辣酱,再挑一筷子猪油。这一顿饭怎么也得吃上两大碗。
我每次端起一碗手擀面,氤氲的热气便会漫上鼻尖,不由地就想起母亲做手擀面的情景。
母亲做的手擀面味道好,关键就在面要和硬,醒的时间要长。面硬,擀的时候才能擀得很薄而不破、不粘连;醒很长时间,是让面的韧性出来,否则根本擀不开。
手擀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真是难。母亲总能精准拿捏用量,一斤白面配二两半水,双手搅拌均匀,再反复揉搓碾压,揉成一个紧实的圆面团,然后静置醒面,把揉好的面团儿放置一会儿。手擀面的面团做得好,那就成功一多半了。面团要和得偏硬一些,这样做出来的面条更筋道,而且切完不容易粘在一起。母亲擀出来的面,吃起来特别有嚼头。
母亲把面粉倒入盆中,加水揉成团,醒一会,再放在案板上反复揉搓按压,再用擀面杖一遍遍擀开,不一会儿,一张又大又薄的面皮就擀成了。母亲熟练地撒上面粉,将面饼对折成一个半尺宽的面卷,然后用刀均匀切开。
母亲擀面的样子,如今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家里几个人吃饭,和多少面她能拿捏得恰到好处。然后从缸里舀水,水里要加适量的盐和碱,和出的面团才微微发黄。
母亲系着蓝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擀够一家五口人吃的面,要花上近一个小时。铁锅烧得滋滋作响,也不用吩咐,我赶紧凑过去帮忙烧火,她捏起一把葱花撒进去,瞬间腾起的香气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加一锅水煮开后,这时母亲便把面皮切成宽窄均匀的面条,抓起一把抖落几下,面条便如银丝般落进滚开的锅里。
面汤配料没有讲究,配青菜的就叫青菜面,配韭菜的就叫韭菜面。盖上锅盖,煮上四五分钟,锅里的汤水和面条滚上好几滚。
面条煮得筋道爽滑,母亲撒上一把青菜,我捧着碗,挖上几勺辣酱,拌匀了大口往嘴里送。面条筋道,面汤鲜香,越嚼越有味道,就连碗底的汤汁,我都要端起来一饮而尽。
手擀面好吃,我们那辈人愿学手擀面的人很少,即便成家后,许多的人也不会手擀面。一直到现在我都不会做一碗完美的手擀面。
可每当我吃到手擀面,记忆就会如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翻涌而来。原来,那碗面的香,是母亲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也是离母亲最近的时刻。人生匆匆忙忙,岁月无声流逝,而记忆中母亲手擀面的味道却久久萦绕于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