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人工智能浪潮奔涌而来,微小场景蕴藏广阔产业机遇。眼下宁波一批本土具身智能机器人,锚定高价值赛道,以小切口深耕细分需求,在车间一线、民生场景加速应用,让前沿技术走出实验室、落地产业化、走向更广市场。本报今日起推出“新场景 新员工”系列报道,聚焦甬产具身智能机器人,一同解锁人工智能重塑生产流程、改变日常生活的全新图景。
记者 冯瑄 王嘉彬
我是缝纫杰克,“土生土长”宁波产。
早上9点,在位于海曙甬水桥的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具身智能验证场”,我开始了一天的“训练”:拿料、对齐、上料、剪裁……
这是服装生产车间一名老师傅的日常,也是我需要熟练掌握的技能。
除了我们这些“受训者”,创新中心还有一群“小帅小美”。平均年龄30岁,学历抢眼,非硕即博。
这个被誉为人形机器人“黄埔军校”的科技企业,2023年底在宁波挂牌成立,2024年3月正式揭牌。
牵头人是一位女科学家——浙江大学熊蓉教授,智慧与美貌并存,和机器人打交道近26年。她带领团队获得第十届“创客中国”全国总决赛创业组唯一一等奖;去年12月,入选了工信部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标准化技术委员会;今年3月,被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FR)授予“塑造机器人未来的女性”奖项。
我就是在这样一个工科味十足的环境中诞生的。
去年9月开始,从大脑到心脏再到躯干,中心里的哥哥姐姐为我全方位包装——身高1.8米,外观硬朗,柔顺运动控制,能够轻松征服复杂地形,最快运动速度每小时9公里。
你想不到的是,我心脑合一,脑机芯片就藏在我的心脏位置。
关于这一点,我想,之所以这么设置,可能是因为芯片比较大,只能放在心脏位置,同时为了保持我的美丽外形,出镜更赞。
特别要提的,是我这双巧手。这些年,为了适配更多工业场景,哥哥姐姐还为我研发了智能感控灵巧手,只有400克重,可以用30万次。
其实,在公司,我不是最勤快的,每天一起陪练的机器人兄弟真不少——
看,那是NAVIAI i2。
这兄弟年龄比我大,是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和中控集团合作的产品,每天练得最多的绝招是PCB(印刷电路板)涂敷。灵巧小手来回那么一刷,一道工序就完成了,不知疲倦,循环往复。
还有另一台i2。
他的年龄比我小,每天只做一件事——“拧螺丝”。这个枯燥繁复的工序,i2一点不含糊,螺丝孔越打越深,最见其功力。
在我同一侧,是同龄的化学实验室试剂操作机器人NAVIAI WA1。他每天必做的事是精准计量溶液、进行检测。
哥哥姐姐会这样向参观者介绍:“这些炫酷的机器人兄弟不仅避免了危化品对人类造成的危害,还有望发展另一副业——开奶茶店,一倒一个精准。”
当然,除了中心里的兄弟,我还得提一提新晋网红——地下车库巡检机器人NAVIAI i3。
作为“新员工”,即便天气炎热,他们依旧尽职尽责,加上酷帅外形,频频刷爆甬水桥白领们的朋友圈。
介绍这么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都是工业机器人。
这也是熊蓉教授他们的主攻方向,以及把中心落户到宁波的主要原因——“宁波发达的制造业,丰富的工业场景,让工业机器人研发拥有了无可比拟的环境。”
不信你看,我和我的机器人兄弟身上的零部件,“甬产率”已达到42%。
说到人形机器人,这两年确实火。
2023年产业大爆发,到2025年全国已有超过150家人形机器人公司。
2025年更被视为具身智能的商用元年。和别人家的机器人不同,我们从诞生第一天起就在车间里老老实实“搬砖”——先在华为产线拿下0.03毫米操作精度和99.99%的作业成功率,再到即将走进杰克服装车间攻克布料分片、摊平对齐等柔性生产难题。
不炫技,只干活——这是我们的最大不同。
当然,在中心,我还有不少机器人姐妹。
她们多腼腆,因为还待字闺中——康养机器人、家居机器人。
按照哥哥姐姐的说法,在深耕工业机器人的基础上,这是“黄埔军校”的又一发展方向。
眼下,我即将毕业,接下来我会被持续“复制”——共计2000台缝纫杰克,将陆续走进位于台州的杰克服装厂。
2000台的体量,在服装人形自动化领域前所未有——从实验室样机到规模化量产,我们将用一针一线,织就传统制造业数字化转型的全新图景。
新岗位,新作为,加油,“杰克们”!
记者手记
没有捷径只有现场
因为宇树,这两年,人形机器人突然从科幻片里跃进现实。
走进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各类工业场景机器人瞬间把我带到了未来世界。
这种“未来感”的背后,来自一群“闷声干大事”的年轻人。他们,让我看到了人形机器人赛道最稀缺的东西——耐心。
外面的人形机器人赛道有多热?热到资本追着跑,热到业内不乏有企业高喊“量产元年”。
可在这个中心,他们会花大半年甚至更多时间,只做一件事:陪一台缝纫机器人,在模拟工位和车间现场里一遍遍试错。
灯光干扰了,改代码;布料打滑了,调算法;工位太窄转不过弯,重构运动规划。没有捷径,只有现场。
我想,这大概就是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的底色。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我的机器人,能不能在真实的车间里,顶上一个或几个工人的班。
2000台订单,就是市场给他们的答案。
回程路上我一直在想,当聚光灯都打在炫技的机器人身上时,在宁波还有一群年轻人,在闷热的车间、枯燥的试验场里,和布料、螺丝、溶液较劲。
他们做的或许不够酷,但恰恰是这些“不酷”的事,正在悄悄改变中国制造的模样。

